狞,难道他猜出伤到自己的人了?有了这个认识,晏回的心情变得忐忑起来。
“他可能救了我。”声音极低。
玄鹤的唇紧紧抿住,将瓷勺向晏回嘴巴递进去一分,温热的勺子处在晏回唇上,晏回张开嘴喝下去,房间里静得诡异,连瓷勺碰碗的声响都没有,晏回默默喝着药,脑海里闪动着泛黄的记忆,喊杀冲天,死尸遍地,透不气的血腥味,曾经富丽恢宏的府邸顷刻间火光冲天!
小小的身影慌不择路奔上山坡,漫山遍野的杜鹃花红得刺目,身后是杀气腾腾的追兵,脚拌在石头上,扑通一声跌倒在火红的花束上,脚步声音由远及近,身体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生得希望被恐惧与绝望吞噬,在昏迷过去的一瞬间,一匹白马从天而降,马背上端坐的白衣少年,剑眉朗目,英姿飒飒,天神一般悲悯的目光投过来
后背一凉,晏回从回忆中清醒,玄鹤已经起身将空碗放下,弯腰扶晏回轻轻躺下,盖好被子,依然坐在床边,萧远的目光看向床前的烛火。
“玄鹤,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晏回说话时,感觉头脑一阵昏沉,在阖上眼睛的一瞬间,意识到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周身湮没在黑夜之中。
008试探
一夜沉眠,再次睁开双眼时,天光已然大开。
晏回扶着床缓缓坐起身,房间里空空荡荡,玄鹤早已离去,转头低一眼床榻,外侧依稀有人躺过的痕迹,肩头传来一阵疼痛,晏回拉开右侧衣领,肿胀已然消退,肩头呈淡红色,轻微动一下肩膀,晏回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即使这样今天也得上朝走一趟。
小寄上前服侍晏回穿衣洗漱,回道:“公子,玄爷方才走时,说晚上还会过来为公子针灸上药。”
晏回沉着脸听完,看一眼小寄:“从今以后,没有本公子的吩咐,不许将本公子的事知会给玄鹤。”
小寄闻心中一凛,同时觉得非常委屈,公子是不知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在马车里人事不省,肩头胀得青紫,他从未见公子如此,还以为公子要不行了,这才急匆匆通知了玄爷。
“是。”
晏回不再说话,侍从将早膳端上来,晏回左手拿起一块糕点,迈步出了府门坐上轿子去上朝,不出所料,许放平息乞丐暴乱不利,又没有及时带兵围剿刺客,在朝上被弹劾,司空睿暂命秦之遥接管御林军都尉一职。
散朝后,晏回随着朝臣的队伍出了皇宫大门,走到轿子前,轻呼出一口气,有惊无险,司空玥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几分犹疑,正要登上轿子,身后有人叫道:“晏回,等一等!”
晏回心头一跳,是秦之遥的声音,方才还见他被众臣围住恭贺,怎么这么快就脱身了?缓缓转过身来,秦之遥俊颜含笑大步走来,额前微卷的刘海随着他的步履富有张力的轻轻晃动。
“晏回,今日本都尉做东,请你去京城最大的酒楼吃一顿。”秦之遥说得豪情满怀。
晏回略一迟疑,早朝上在司空玥面前亮了相,目的已经达到,身上的伤实在不宜在外逗留,一笑:“之遥,今日晏回不方便,不如改天吧。”
此话无异于一盆冷水,秦之遥面上不悦:“晏大人不肯赏脸?”
晏回看着秦之遥端起来的脸笑了笑,以他对秦之遥的了解,秦之遥不会强人所难,不过是一时不悦,“改天晏回请客,今日——”
“今日本王请客,晏御史不会再拒绝吧?”不远处传来浑厚悦耳的声音,白色蟒袍身影雍容走来。
晏回的头大了不止两圈,他还在怀疑!眼见司空玥转眼间走到近前,深不可测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晏回稳住心神,脸上从容一笑,正要婉回绝,哪想到秦之遥快速瞥来一眼,朝司空玥微微一笑:“既然王爷相请,下官同晏御史恭敬不如从命,你说呢?御史大人?”
司空玥的脸上现出笑意,坚毅的面庞变得温润,“天香楼离这里不远,我们步行便可。”
晏回眼角抽搐,他现在只想在床上躺着,每走一步路,右肩便会传来丝丝疼痛。在其他大臣或是羡慕,或是猜测的目光里,晏回慢吞吞跟在司空玥和秦之遥身后,司空玥行事低调,别说请客,朝臣的宴会都极少参加,今日请客目的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