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我这节课居然感觉自己听懂七八成?这是不是说明,我虽然变秃了,但也变强了?”
微积分课堂,肖崖趴在课桌上,砸吧着嘴,脸上带着劫后馀生的恍惚。他们仨舍友坐一桌儿,正对着伍锡老师光秃秃的脑门。
后者逸兴飞扬地把粉笔折了半根,拍了拍黑板说:“来,我们把这题讲完再下课。”
若干分钟后,肖崖目定口呆地看着满满四块黑板的板书:“刚才讲了啥?”
这就是伍捕头的微积分了。节奏紧,思维跳,内容深,不是学霸学神,难以跟上他的快车。
下了课,肖崖愁眉苦脸,推着自己新买的自行车:“我觉得我选的不是微积分a,是微积分w(withdraw,有退课的意思)————这伍锡的课也太离谱了。”
他有点后悔,不该跟洛北选同一门微积分。看起来,这哥们根本就不是凡人。暑假突击两个月就拿下了沧海杯省赛第一,听伍锡讲课竟然也听得轻松写意。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都大啊。
“崖哥慢点走,载我一程!”何子望没抢着共享单车,立时凯觎上了肖崖的后座。
因为华大的校园很大,所以大家往返于各大教程楼间时,会选择各种代步工具。只是,就算你家财万贯,试图开迈巴赫进来炫富是不现实的。最常见的座驾,是两个轮。
不过由于校园内的自行车实在数量太多,经常可以在教程楼前看到一排排的自行车海,上演多米诺骨牌的连环倒场面。
为此,数学系的高才们将其总结为“连续不一定可倒,可倒一定连续”定律。
一般来说,这种体验往往发生在课间的六教楼前,以及每一个饭点的食堂附近,还有任何时候的图书馆门口。
通常此时,试图在自行车海中自己的爱车,并在“连续可倒”的多米诺骨牌中解救它于水火,几乎是impossiblemission,不可能的任务。
不过,幸好洛北他们的自行车没有遭此劫难。于是哥几个骑上小铁驴,准备去食堂吃拉面。一路上,彩旗招展,横幅满街,那叫如火如荼,一派热闹。
原来这时候,正是京华大学社团的招新季如火如荼的时候。
除了传统强势的学生会和科协,各类社团那叫一个层出不穷。摄影协会、记者团、音乐剧社、科幻协会————把新生们看得眼花缭乱。
各个兴趣小组的老生们都铆足了劲,发传单的,摆小摊的,搞宣讲的,简直是千帆竞逐,百团大战。
传单雪花般飞来,宣讲会一场接一场。一些炙手可热的位置,甚至还需要简历和面试。这可让一帮刚踏入校门,懵懵懂懂的娃儿,提前体验到大四校招海投的感觉。
“崖哥你们准备参加什么社团?”何子望蹭坐在肖崖后座,手里还被一个学姐塞了张传单。
“好想进校篮球队,可惜估计没这个本事。”肖崖蹬着踏板,叹着气。
刚进校园的兴奋过后,他现在已经摸清了校队的选拔门坎。队里一水儿的体育特招生,显而易见,不是他这等一般路过小猫咪能够企及的。
“北哥,你呢?”
洛北没立即回答,边骑着车,边似乎有点出神。何子望的话,触动了他的心事。
他确实有目标:校学生会。
这个念头若是被熟悉他过去的人知道,恐怕会惊掉下巴。毕竟,洛北从小到大都是条标准的“独狼”,没当过班干部,对社团活动兴趣缺缺,对学生工作更是敬而远之。
这样的社交绝缘体,想要添加炙手可热的校学生会,听起来还真有点不可思议。
“嗨,子望,你就别为难咱老北了。”肖崖看见洛北这番沉吟,自以为摸清了他的脾气秉性,想当然地说道,“北哥是独狼,不屑于跟一帮凡人扎堆,叽叽喳喳。”
“再胡说,今天的微积分笔记就不借你了。”洛北被他如此摆乎,倒也没生气,只道了句,却瞬间拿捏住了肖崖的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