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元旦那天早上，他照例在公司值班。小狐狸难得放假休息，缠着他聊了整整一个小时，手机都煲得发热。

这也是洛北值班中途一个有趣的小插曲。两人都恋恋不舍，直到辛画屏在那边催促“阿熙该看书了”，她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电话，临了还非要洛北隔着屏幕亲她一下。

“mua！洛老师欠我一个真的，等寒假我要来讨债！”她说完就挂了，留下洛北对着手机哭笑不得。

然后是叶凉。当然，她没有发新年祝福。

因为跨年那晚，她的心意，已经通过最特别的方式送达了。

在那之后，他们都没有提正式交往的事。不过有些东西，似乎已然心照不宣。

叶凉的生日在二月。

他已经在计划着，在那天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然后顺理成章地对她说，做我女朋友吧。

但洛北忽然有些迷茫。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小狐狸怎么办？明明是她先和他约定的。她还在千里之外的越城，满心欢喜等着考来京城找他。

他们拉钩立誓过的。要放下她，他舍得么？

还有白芷。他们的友谊曾经纯粹得不掺一点杂念。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洛北发现，想要把她留在身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执念，是长达十年的习惯。他根本不愿意想象，白芷不在他的人生里，去对另一个人明眸巧笑。

洛北最后点开了白芷给他的消息。很短，但每次看到，他都会发呆很久。

“新年快乐，阿北。愿你新的一年，学业顺利，平安遂意。”

看着这些字，洛北忽然想起去年今日。那时，他们三个人还无话不谈。

跨年夜的零点，白芷在小群里发了条消息：“祝阿北和阿羽岁岁年年皆喜乐，朝朝暮暮是帅哥！”

那时，他和时羽回复得飞快，斗图斗得不亦乐乎。

而现在，小群安安静静的，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个月前。

洛北其实很想跟白芷开个玩笑，象以前那样，说阿芷，你好冷淡啊。我们说好的一起吃饭，该找个机会兑现了吧？

可是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到，是白芷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象是挑战杯决赛之后？还是巧思笔记正式版上线之后？又或者，是更早以前？

或许她察觉了吧？察觉了他和叶凉越走越近。所以主动退后，给他空间，不让他为难。

她总是那么体贴。总是那个会为别人考虑的好姑娘。

那他愿意疏远白芷么？答案很明显是否定的。那个陪他走过十年光阴的女孩，他怎么可能愿意疏远她？

可是————

洛北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已经被叶凉打动，却还对白芷念念不忘。

明明知道该保持距离，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人一辈子到底能爱上多少人呢？

一颗心，到底会有多大，才能分成很多瓣，而他的人生，又能跟多少人共享？

洛北看着窗外的飘雪，出神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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