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没有这样单独和白芷待着了。小学的时候,洛北偶尔会去白芷家找她玩。
白芷会带他进自己的卧室,一起把玩她父亲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礼物:马耳他的玻璃制品,挪威的木质玩偶,京都的漆器盒子————
那时候,两个小孩可以毫无顾忌地坐在床上,摊开一地的宝贝,叽叽喳喳聊一下午。
等到年岁渐长,虽然他们依旧亲密,洛北也会刻意避嫌,不再进女孩子的闺房。高中以后,他去白芷家也是坐在客厅,等她自己收拾好东西出来。
直到今日。在这样一个夜晚,在这样的地方。
洛北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他只是负责把白芷送到房间里,让她好好休息。然后等司机修好车来接他们回京外,亲眼看到她走进宿舍,这样才能放心。仅此而已。
他推开门。房间很大,是标准的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
深色实木的桌椅,厚实柔软的地毯,落地窗外是雪幕里的京城夜色。
最显眼的,当然是房间正中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雪白的床单。
两盏仿古铜灯一左一右地陈列,随着房间电源的接通,亮起了朦胧的暖光。洛北的目光落在那张双人床上,微觉有些不自在。
他不再多想,小心翼翼地将白芷扶到床边,拿过靠枕,让她靠着枕头和衣半躺,又帮她盖上被子,温声道了句:“阿芷,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等司机来接我们,就送你回学校。”
他摸了摸白芷的额头,还好,虽然有些热,但只是酒精作用,并没有发烧。
洛北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但衣角被拉住了。
“阿北————”白芷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走————咳咳————”
洛北猝然回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胸口闷吗?”
他最怕的就是白芷哮喘再次发作。在这种大雪封路的天气里,要是真发作起来,救护车都未必能及时赶到。
洛北赶紧拿过白芷的包,在里面翻出了吸入剂。
“不是的,我没事。”白芷低声恳求着,“你坐在这里陪陪我,好不好?”
她以为洛北要离开,要留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
“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洛北说。他确实准备走到另一边的落地窗前,去看看雪,玩玩手机什么的。
毕竟,看着面色酡红,神态柔弱的女孩躺在身侧,纵使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这番景象也着实有点考验他的道心了。
但白芷既然这么说,洛北也只好坐在床边,拧开一瓶水:“阿芷,先喝点水,醒酒快一点。”
白芷接过来,略略沾唇。正想说话,她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洛北看了眼白芷,见她点头,于是扶她坐起身来,把手机递到了她的手边。
白芷努力清了清嗓子:“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清音担忧的声音:“小白,你在哪儿呢?身体好些了吗?我们已经叫到车了,准备回学校,你跟我们一起吗,还是————”
林清音知道洛北带走了白芷,可为了学妹的安全,这个电话,她是无论如何也必须确认的。
白芷羞赦地垂下脸儿,闪铄的目光从洛北的脸上一掠而过。
“部长,我————我没事,和朋友在一块。”她含糊地说道。
“————洛北?”电话那头的林清音语气微妙,似乎猜到了什么。
“恩。”白芷的头垂得更低了。
静了半晌,林清音又问:“那一会儿,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了,是么?”
白芷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洛北。
窗外的风雪在呼啸,而这个房间里,有他。
“不了。”白芷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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