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一泡尿没把矿泉水瓶灌满,吴所畏又打开冰箱找了找,只看到两瓶啤酒,于是拿出来咕咚咕咚一通灌。
姜小帅觉得吴所畏喝酒的架势,不像是制“尿”,倒像是真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大畏?”姜小帅问。
吴所畏打了个酒嗝,诧异地看着姜小帅,“什么怎么了?”
“我看你不对劲啊!”姜小帅说。
吴所畏轻描淡写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得把瓶子灌满了才能回去。”
姜小帅不放心,试探性地问:“那个汪硕走了没?”
吴所畏眼神滞楞了片刻,说:“不知道。”
“你去医院看过他了?人怎么样?是不是特普通?”
吴所畏沉默了半晌,说:“还成。”
“心里憋事,会导致性功能下降,精子成活率低,影响你将来的生育。”姜大夫说。
吴所畏脸色变了变,总算开口,“这些话我就当为我大儿子说的。”
姜小帅噗嗤一乐,真好糊弄。
吴所畏把那天在医院撞见池骋私家车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姜小帅,还特意强调了池骋一系列的反常行为:对情侣表显示的时间无动于衷,回去莫名其妙的温柔,半夜起来抽烟……
姜小帅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啊?”吴所畏冷哼一声,“我特意问了,他那天一直没去单位,从我在医院看到他的车到晚上十二点多,他一直都在医院。我怀疑他看到我了,就是不敢露面,不然回去不可能那么温柔。”
“这不像池骋的作风啊!”姜小帅客观的说,“如果池骋真的在乎汪硕,要去看汪硕,他也会理所当然的,即便他心虚,他也不可能让你看出来。”
吴所畏一琢磨,好像也有点儿道理。
“你没问问他?”姜小帅问。
吴所畏摇头,“干嘛问他?我就当不知道。”
姜小帅好心提醒,“很多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积攒多了,老是不解决,该有的信任也磨没了。”
吴所畏不说话。
姜师父支招,“你现在可以去探探班,他不是去老房那边收拾东西了么?恰好你又不在。他俩要是真有点儿什么,肯定会趁这个时间偷情的。”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下,“真去啊?万一逮着了呢?”
“那就回家娶媳妇呗!”
吴所畏当即拍桌,“最好能抓奸在床,那样我明天就去领证结婚。”
说着,大步朝门口走去。
姜小帅追了上去,“嘿,你的尿。”
吴所畏回眸一笑,“不,是你的尿。”
……
一路开车奔郊区,中间还有一段路走错了,绕了好久才绕回来。
吴所畏不由的骂:草,真要没点儿“意外发现”,都对不起白花的油钱!
说是这么说,其实在他心里,池骋的位置还是端端正正的。他觉得池骋再怎么乱情,他也是个爷们儿!是爷们儿就不会干出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所以一直到下车前,他都没有任何紧张感。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池塘边走,吴所畏对这里并不熟悉,夏天经常下雨,加上天黑,鞋上踩了很多泥,脚步越走越沉重。
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你的嘴唇还是当年那个味道。”汪硕说。
他只是亲一下就离开了,他也知道,事儿再往下干就没劲了。他不喜欢强迫别人,闹闹可以,动真格的就免了吧。就好像这么多年池骋不找他,他也不找池骋。他来北京半年,池骋不发现他,他也不会主动让池骋发现。
池骋没说话,顾自抽着烟。
吴所畏站在不远处,瞧见他们俩人坐在一起。
池塘、荷花、垂柳、清风……
多好的气氛,多美的夜景。
吴所畏原路返回,刚才踩过的泥坑,又一脚踩了进去。禁不住自嘲,让你丫不长记性!活该你踩了一脚泥!
然后,默不作声地启动车子。
挺好……油钱没白花。
还不晚,一点儿都不晚,我还没陷进去,我一直保持清醒,我早就知道他这人靠不住,我根本没投入多少感情……
正想着,心里的小泪人没管住,蹭的一下蹿了出来。
然后,就收不住了。
吴所畏猛地一脚刹车,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
一个直男,当他答应被人干的时候,其实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全部。
吴所畏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人家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