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宋军骑兵正疯了似的往这边跑,铠甲上全是血污,有个骑兵的马肚子被划开道口子,血顺着马腿往下淌,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
后面二十多个追兵骂骂咧咧地追赶,穿的甲胄看着怪诞,辽式铁札甲的柳叶甲片混搭着宋军的皮甲,手里的骨朵和马刀闪着寒光,身后背的竟是契丹弓,嘴里却说的是燕云汉话。
“是那群辽地汉儿!”石勇咬着牙,“看甲胄是契丹人和朝廷混编的,之前就见过他们,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前宋廷为安抚义胜军,默许其欺压汉民,还依仗边防军身份强征粮草,所以河东路百姓多厌恶之,矛盾非常激烈。
且金人没打过来之前,义胜军就纵兵剽掠村落,民有拒者辄诬以通金,导致河东路北部百姓多弃田庐南逃。
那些追兵眼看要追上,最前方那人张弓搭箭,一支狼牙箭正中最后那个宋兵的后心。
那骑兵惨叫着摔下马,没等爬起来,就被追上来的马蹄踩烂了身子。
其余四人吓得魂飞魄散,催着马往山坳里钻,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
林中个个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直到追兵的马蹄声远去,石猛才低声骂道:“这群废物!被人追着射杀,连还手都不敢!还当什么兵,吃什么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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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卡着关隘收钱的时候倒是积极,恨不得剥下一层皮来!”耿固回应。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卢疯虎的声音压得极低,木棍在雪地上划出浅浅的沟,“义胜军果然叛了,此时到了这儿,说明金兵主力离得不远。咱们要是就这么下去,跟那几个宋兵没两样。”
“那咋办?”有个村民带着哭腔,“粮食没了,再往前走就是死路一条!”
“找粮食。”卢疯虎的眼睛在枯枝后闪着光,“刚才那村子看着有粮,现在这些人杀过去了,等会儿瞧瞧情况。”
没多久,山坳里的村落就炸开了锅。
先是铁器碰撞的铿锵声,像烧红的烙铁砸在冰上,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有男人的怒吼,也有女人尖利的哭嚎,混着义胜军粗嘎的咒骂,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半月在山里躲躲藏藏,耳朵早就对这种声音敏感到了极点,铁器声越密,说明厮杀越烈;惨叫声越短,死的人就越多。
他瞥了眼身旁的张麦囤,这汉子死死攥着砍柴刀,指节白得像雪,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冻裂的脸颊往下淌。
“跟那会儿一模一样……”
“俺们就是被这群杂碎……”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野兽似的呜咽。
石勇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来要抽弓,被一把按在雪地里:“你作死啊!”
“放开俺!”他挣扎着,眼睛红得要滴血,“这群狗娘养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坐下!”李骁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他转头看向卢疯虎,这汉子正侧耳听着村里的动静,眉头却慢慢舒展开来。
“听动静,义胜军没占到啥便宜。刚才那二十多人,现在吆喝的只剩十几个了,人已经分散开了。”
耿固愤愤不平:“这村子的人硬得很。”
“硬才好。”卢疯虎的木棍在掌心拍了拍,“硬骨头才肯跟义胜军拼命,咱们正好浑水摸鱼。”
他转向李骁,“李兄弟,老弱妇孺留在这儿,咱们九个去看看。义胜军被缠住,正是机会。”
石勇立刻叫好,“要去就去杀义胜军!”
卢疯虎摇头,“这群杂碎跟金兵勾连着,若是金兵的大队人马追过来,咱们带着老弱,跑得过马?”
老仆李全武点头附和:“他说得是,咱们只有九个能打的,四副甲,人家二十多号人都是骑兵,硬碰硬就是找死。”
他摸了摸怀里的弯刀,那是金人的制式刀,吸收了契丹草原的特点,刀柄还带着血腥味。
“那咋办?”张麦囤抹了把眼泪,“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人?”
李骁没说话,只是盯着村口。那里冲出几个村民,举着锄头扁担往山里跑,后面跟着个义胜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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