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门岗里的旧工牌
017
又轻轻撞了一下墙。
一下。
又一下。
像有人在里面听见“姓沈”和“姓罗”以后,也不知道该认哪个。
老太太把铁皮饼干盒打开。
里面不是饼干。
是三张饭票、一段蓝线、一张发黄的工友照。
照片上有七个人,站在一车间门口,背后挂着安全生产横幅。最边上那个人脸被水渍糊掉,只剩肩上斜挎的一截蓝线包带。
老太太说:“我男人叫郑福堂,他今天不敢来,让我送这个。”
许照微抬头。
“郑福堂本人知情?”
“知情。”
“他为什么不来?”
老太太抿了抿嘴。
“他说他当年拍过桌,也闭过嘴。怕见人。”
这句话落下,门内广播又响。
“缺席人员可由工友说明。”
“代表入内核认。”
雨棚下几个人同时看向厂门。
马守田手指一撑,像要站起来。
韩麒的声音压住他。
“没人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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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马灯火贴着警戒线亮了一圈。
那圈火不烫,只把雨水照成细小的黑点。
陆沉说:“郑福堂可以以后自己说。别人不能替他把心里的话送进去。”
老太太低下头。
“那照片怎么办?”
许照微说:“愿意提交就封存出清单,不愿意就只登记来源和持有人。”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
“我带回去。他晚上睡不着,还要看。”
白瓷站在陆沉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老太太拿出饭票。
她忽然伸手指了一下透明盒。
“这张不是吃饭的。”
韩麒看向她。
白瓷把手收回去。
“三号窗口盖过蓝墨。湿了以后,角会粘在饭盒底。”
镜头推近,饭票背面确有一小块饭盒撕离般的粘痕。许照微把蓝墨、三号窗口和粘痕列为待核记忆片段。
镜头推近,饭票背面确有一小块饭盒撕离般的粘痕。许照微把蓝墨、三号窗口和粘痕列为待核记忆片段。
马守田盯着那张票,声音一下低了。
“三号窗口那晚只收白票。”
老太太摇头。
“不对。白票是临时搬运工拿的,清洁队的人没有白票,她们用的是黄边票。”
女人扶着轮椅,忽然说:“我爸说过,清洁队那晚有个女的被推上厂医务室的小推车。她不是三班的人。”
轮椅老头闭着眼。
“她拖地的。不是工人。”
陆沉看了他一眼。
“她是不是工人,不由你一句话决定。”
轮椅老头睁开眼,脸皮抽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说你亲眼见的。”
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看见小推车。”
“看见人?”
“看见一只手垂下来。袖口是灰的。”
许照微把“清洁队女工”划到待核栏,只写灰袖口、小推车、厂医务室方向和是否同事故夜,不写姓名或死亡。
厂门里的考勤钟忽然开始空响。
没有纸带吐出来。
只有齿轮在转。
一格。
一格。
像在等人把这些互相冲突的话压成同一条。
广播口再次开声。
“三人一组。”
“同组同证。”
“工友会确认后可补登。”
韩麒冷笑:“想省事。所有陈述分列,不能合并成三人组。”
许照微在表头注明:不得因工友互认、旧物相似或同号编号合并身份。
工友会专场不是老人自发分享。预约页下架前,系统向旧厂宿舍群推送了定向链接,群备注带着旧车间、家属、退休三个标签。
韩麒问:“数据哪来的?”
“还在查。路径里有一个旧表名。”
她停顿了一下。
马守田听不懂这些字母。
但他听懂了宿舍。
“他们连家属楼都算进去了?”
没人回答。
厂门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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