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车间的门缝还封着。
封条没有破。
水泥边的白漆也没有多出新的裂口。
韩麒先让技术员拍门。
拍封条。
拍昨夜留下的脚印保护膜。
拍门轴下方那条很细的黑线。
白瓷站在警戒线外,旧账册抱在胸前。
她没有再写字。
账册里那道斜线已经够了。
陆沉把黑马灯放到折叠桌上。
灯火很低,贴着玻璃罩,只照亮桌面一小圈。
韩麒问:“怎么问?”
陆沉看着无名车间东侧的窄门。
“先不问人。”
“问什么?”
“问门有没有被问过。”
韩麒没有反驳。
他打开执法记录仪。
“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二。地点,南机旧厂无名车间东侧。目的:核验临时保城初核流程中问门环节是否曾在本门位执行。现场人员不得代答,不得代问,不得诱导残响。”
他说完,看向陆沉。
陆沉点头。
“够。”
技术员把薄册影印件、复写纸照片和白瓷账册上的斜线图并排贴到白板上。
门轴绑线。
黑灯回线。
三次敲门。
问门格外圆点。
四样东西终于摆在同一个平面上。
许照微把十七分钟时序图压在最下面。
“如果问门在切换前没有完成,记录应该会留下一个未入格的点。”
韩麒说:“已经有复写纸。”
许照微摇头。
“那是北门交接薄里的复写纸。现在要证明无名车间这道门对应它。”
陆沉看着门轴下方的黑线。
黑线不是绳。
也不是电线。
它像被烟熏过的棉线,贴在门轴与墙缝之间,细得几乎看不见。
上一轮他们只把它当作门影残留。
现在再看,线尾有一个很小的结。
结绕了三圈。
韩麒让技术员放大。
屏幕上,三圈线结中间压着一粒旧蜡。
蜡里有很浅的指甲印。
技术员说:“不是现代封存蜡。成分要回去测。”
白瓷忽然说:“这是等声的结。”
韩麒看她。
白瓷这次没有躲。
“打三圈。”
“打三圈。”
她伸出手,又停在警戒线外,用自己的手指在空中绕了一下。
“第一圈问门。”
又一圈。
“第二圈等答。”
第三圈。
“第三圈放路。”
韩麒记录:
“旁观者描述三圈线结含义,待物证和旧规核验,不作流程确认。”
陆沉看了白瓷一眼。
她的脸很白。
但她没有退。
技术员沿门轴下缘找出第二处蜡点。
第二处蜡点被刮掉一半。
只剩半个指甲印。
旁边墙灰里压着一个小圆点。
不在门框内。
在门框外。
许照微几乎立刻看向白板上的复写纸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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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圆点,也落在格外。
韩麒抬手。
“拍。不要联想,先拍。”
技术员拍完,换斜光。
墙灰里的圆点下方,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像笔尖拖出去的一小段。
许照微低声说:“格外圆点。”
陆沉说:“门外圆点。”
两个说法都没有写进结论。
韩麒只让记录员写:
“门轴外侧发现圆形压痕及拖痕,与北门复写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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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门格外圆点形态存在待比对相似性。”
白瓷的手慢慢扣住账册边。
门里没有声音。
没有三次敲门。
也没有人答。
这种安静比敲门更重。
陆沉走到警戒线前。
他没有碰门。
他只是把黑马灯往前推了一寸。
灯火照到门轴下方,那条黑线轻轻收紧。
像很多年前有人拉过它,却没等到下一步。
韩麒问:“能不能测敲击?”
技术员把接触式拾振器贴在门外。
没有敲门。
只记录环境震动。
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