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在旧槐树后面亮着。
光很冷。
冷到铁栅门上的锈都像新刮出来的。
旧城记忆点位
017-3。
今日已有四人献花。
那行字滚了一遍,又滚一遍。
韩麒没有让人去关。
他先让技术员拍屏幕。
拍屏幕背面的支架。
拍供电线。
拍固定螺丝。
最后才让人查电源从哪里来。
保卫科年轻人站在台阶上,脸色难看。
“这不是我们装的。”
韩麒没看他。
“不是谁装的,先不要说。”
他把手机递给许照微。
“保持飞行模式,拍屏幕,不扫码,不触发链接。”
许照微接过去。
“服务器那边已经封控?”
“技术队在做。”
“只保留访问日志,不打开页面内容。”
陆沉站在铁栅门内。
黑马灯照着半张黄边分类表。
签出。
待核。
拒绝。
失联。
本人未回。
二床和三床还在待核格里。
那两个字没有动。
白瓷看着电子屏。
“它想把格子挪走。”
韩麒问:“哪个格子?”
白瓷低头看黄边纸。
“本人未回。”
她停了一下。
“挪到花下面。”
韩麒没有照抄她的拟人说法,直接让技术队调出献花入口的写入日志。
陆沉说:“这句可以改。”
韩麒抬头。
陆沉看着电子屏。
“不是电子屏想,是有人让它这么做。”
韩麒把笔尖停住。
“陆沉意见:应区分屏幕显示与背后设置者。”
这时,电话来了。
韩麒接起。
技术队的声音很急,隔着免提都有电流杂音。
“韩队,017-3
“韩队,017-3
链接已经冻结,但访问源有问题。”
“说。”
“三次访问,不是普通扫码。”
“来源?”
“一次来自医院旧楼内网临时热点。”
韩麒皱眉。
“旧楼没有内网。”
“对。所以这是移动热点伪装。”
“第二次来自联合实验室测试网关。”
许照微抬头。
陆沉没有动。
“第三次呢?”
“第三次来自市档案馆公开查询端。”
韩麒看向许照微。
许照微立刻说:“档案馆今晚没有开放查询端。”
技术队那边停了一下。
“有后台任务。
大停电公开包。
后院里风很轻。
电子屏滚到下一行。
旧城记忆点位
017-3。
今日已有五人献花。
数字变了。
四变成五。
所有人都看见了。
韩麒立刻说:“刚才不是访问?”
技术队那边声音更紧。
“不是我们触发的。封控后还在加计数。”
陆沉看着屏幕。
“本地缓存?”
技术员说:“可能是预载计数,也可能是后台推送。”
韩麒说:“先别猜,截流。”
“已经截了。”
“截了还跳?”
电话那头没人立刻回答。
白瓷忽然说:“不是花。”
陆沉回头。
“是什么?”
“签。”
她的手指没有指屏幕。
她指着黄边分类表上的本人未回格。
“有人点一次,就像替它签一次。”
韩麒把献花计数和状态写入分开取证,没有让技术员把白瓷的比喻写成系统功能。
陆沉看着那行字。
“再写:献花不能改变待核状态。”
韩麒写下。
“献花计数不改变二床、三床待核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