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点头,坦然得很,“可以教了吗?我想早点回去睡觉。”
人家有喜欢的人,这得需要避嫌吧…
他把她带到琴台边,两个人交换了名字。
他说“埃里克”的时候,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碾过去,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
埃里克示范了一小段唱腔,声音从喉咙深处缓缓推出来,在岩洞里一层层荡开,像月光铺在水面上,又像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整个洞穴。
温年听得头皮发麻,后背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
长得好看就算了,声音好听也能算了,连唱歌都这样
轮到她唱的时候,温年深吸一口气,按他说的法子试了一遍。
气息从嗓子眼里顶出来,歪歪扭扭地撞在岩壁上,弹回来变成一串她自己都不认识的调子。
她嘴巴张开又闭上,第一次觉得丢人。
埃里克坐在那张软凳上,原本脊背靠着椅背的,这时忽然往前倾了倾。
膝盖分开些许,手肘搁在大腿上,整个人往前递了半寸,手指抬起来,轻轻点了点她喉部偏下的位置。
他的指尖轻微碰了她脖颈处,温年觉得那一小块皮肤被烫了一下。
他指节很白,伸出来的时候袖口往后滑了一截,露出腕骨微微凸起的弧度。
点完就收回去,重新搭回膝盖上,坐姿端端正正,衬衫扣子一路系到最上面一颗,喉结被包裹在挺括的衣领里,严丝合缝。
但莫名整个人又有着一副快来欺负我的赢弱模样。
温年心尖发痒。
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了些,带着岩洞里那种湿漉漉的回响,贴著石壁荡过来,一下一下撞在她耳膜上。
与此同时她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墨水。
与此同时她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墨水。
那气味从她面前漫过来,不浓,却丝丝缕缕地钻,绕着她打转。
温年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调子跑得更离谱,拐了七八个弯,最后摔进一个她自己都找不着调的音里,狼狈地断了。
她嘴巴一闭。
埃里克沉默一瞬。
他垂着眼,睫毛在面具上沿投下一小片灰影。
。他斟酌著说。
温年
“我先走了!
她转身时碎发扫过脸颊,听见身后软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站起来了。
温年回头看他。
烛火从侧边打过来,把他白色面具照得明明暗暗,还挺好看。
。他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她提着裙子跟上去,埃里克走在前面。
他肩线平直,脊背到腰收进去一个利落的弧,衬衫下摆束
温年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眼,他发尾被烛火一照就泛一点暗褐色的光,发丝末尾有几根翘起来。
她的目光顺着他后颈往下滑,衣领裁得很合身,恰好露出颈窝一小片皮肤,白得耀眼。
她赶紧把视线移开。
确实很近。
拐了几个弯就到了一个台阶下面,往上望,细细窄窄的一条路。
埃里克在台阶下停住,侧过身,抬手指了指上方。
这回他的手臂抬得比刚才高,袖口滑到小手臂,内侧一条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温年对上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烛火在里面晃成一小粒跳动的光。
她发现他站的位置恰好是烛火照不到的暗影里,半张脸隐没在昏暗中,只有下颌线和嘴唇被一点微光描了个边。
停顿了一拍。
温年抬手胡乱拜了拜,迈步就往台阶上跑。
内心却在狂喊:再见了你勒。
裙摆擦过石阶,窸窸窣窣的。
烛火晃了晃,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拖在石壁上,一晃一晃的,最终消失在台阶上方。
埃里克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头望向她消失的方向,把刚才那只点过她喉前位置的手指收回来,放在了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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