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身后,奶白色的游艇乖巧地跟着,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三天了。
从白天走到黑夜,从晴天走进暴雨,一刻不停地朝着杰克提供的坐标驶去。
工作船的休息室里暖烘烘的,灯光明晃晃地照着六七个人。
道奇他们围了一桌打牌,纸牌摔得啪啪响。
格里尔靠在沙发上喝酒,冰球在威士忌里叮当作响,半醉不醉地扯著嗓子聊天。
“真不知道那年轻人怎么想的。”
格里尔又灌了一口,冰块嚼得咯吱响,“老老实实在家躺着收钱不好?还跟来吃这苦。”
道奇甩出一张牌,头也不抬:“不信我们呗,怕咱们卷了船跑路。”
格里尔嗤笑一声,眼神往窗外飘,隔着雨幕,隐约能看见后方那艘游艇的轮廓。
他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压低声音:“上船的时候你瞅见没?后边船上,有个漂亮妞儿。”
同伴也笑了,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那小子可真会享受,出海还带个女人。”
格里尔眯起眼,跟同伴耳语了几句什么,声音被牌桌上的喧嚣盖了过去。
只有最后几个字飘出来:“等到了地方,咱们这样”
驾驶舱里却安静得只剩雨声。
肖恩站在操作台,看向前方,满是浓得化不开的阴沉,大雨像泼水一样砸下来,天地间一片混沌。
他拧著眉,心底不安越来越重。
“有什么异常?”他问舵手。
舵手盯着雷达屏,手指点了点西北方向:“十公里左右有个物体回波,可能是干扰物什么的,建议绕一下。”
肖恩凑过去看了看,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道奇,开探照灯。”
灯光唰地刺破雨幕,把方圆两公里照得雪亮。
工作船周围的海面暴露无遗,连身后那艘游艇也被笼进光里,奶白色的外壳在暴雨中泛著温润的光。
游艇驾驶舱内,温年窝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那艘大船。
三天了,除了下雨还是下雨,连个海鸟都没见着。
她越想越气,杰克那人蔫坏,说什么带她出来玩,结果把她骗上船就直奔公海。
要不是她穷的不行,就要以为杰克要杀妻骗保了。
正烦著,看见前方工作船突然减速停了下来。
她拿起对讲机就喊:“杰克!前面的船停了!”
声音顺着电波穿过船舱,传到卧室里。
杰克正站在窗边,身上就穿了条裤衩子,外头暴雨如注,本就夜晚看不清楚海面,又增添了一点幽深。
他听见对讲机里那把气鼓鼓的声音,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片刻后,他推开驾驶舱的门走进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头发还乱糟糟的。
温年前一个小时刚跟他干了一架,直接把他撇休息室,自己来到了驾驶舱。
目光扫过他上半身,洁白皮肤上,满是指甲掐出的红痕,凌乱又暧昧,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她心虚地别开脸,但下一秒又理直气壮地瞪回去:“谁让你一定要带我来的!”
杰克走到她身边,慢悠悠地低头看她,“谁让你有跑的前科。”
之前工作他一两天就回来了,这次航行不知道要多久,他干脆连哄带骗地拐上船,至少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温年哼了一声,把对讲机塞进他手里,“你伙伴喊你。”
杰克接过对讲机,眼神却还黏在她鼓起的脸颊上,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他抬手按了通话键,语气平稳:“肖恩,什么情况?”
“前方发现一艘大客船,看起来很有货。”肖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雨声的杂音。
“我们靠过去看看,你那边自行安排。”
杰克应了一声,放下对讲机,视线重新落回温年身上。
她正无聊地晃着腿,脚尖一点一点。
窗外的雨更大了,瓢泼似的。
探照灯的光束在水面上切开一道惨白的光痕,左右扫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