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麦转过头。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层笑意温润妥帖。
“不用了,”他说,声音轻而柔和,“如果这件事能帮到你,我很乐意。”
门在身后合上。
温年靠着椅背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以为会扯皮很久,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
杰罗麦是个大好人呀。
走廊里,电梯门的金属面安静地映出他的脸。
杰罗麦看着镜面里那个温和斯文的男人。
他抬手,慢慢摘下眼镜,镜片离开鼻梁的那一刻,像是什么东西跟着松开了。
他扯了扯领带,松开一颗纽扣,然后对着镜面里的自己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向一侧扯开,露出一个又痞又嚣张的笑。
像杰罗姆。
如果杰罗姆此刻站在旁边,他们自己都分不清谁是谁。
他盯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嫉妒,还有一点他打死也不愿承认的羡慕。
然后他慢慢收住了。
把笑容一点一点抹平,把领带重新系好,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原位,最后把眼镜架回鼻梁。
镜子里的人又变回那个温和得体的杰罗麦,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柔软,谁见了都要说一声性情温和。
他按了一下电梯按钮,嘴角微微动了动。
还是这个样子适合他。
至少现在是的。
办公室的人潮终于散尽,温年才收好最后一份文件,拎包起身。
刚拐出走廊,便瞧见休息区里杰罗麦站得身姿笔挺,西装熨帖。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唇边浮起一个清浅的微笑。
手里提着一只打包好的茶饮,他迎上两步递过来:“刚下楼买的,还温着。”
温年微顿。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好脾气地补了句:“放心,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年禁不住弯了弯唇角,接过纸袋:“麻烦你了。走吧,我车在楼下。”
保镖照例检查完车况,温年给了美金让他们先撤。
她正拉开驾驶座的门,杰罗麦却已抢先一步,手掌轻搭在车门上:“我来开吧。”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大概有话要跟我说,这样你也能专心些。”
温年确实有话。
她没推辞,绕到副驾坐下。
发动机轻声震动,夕阳还未全然沉入楼群,暖金色的余晖斜斜铺进车厢,将两人面庞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杰罗麦伸手拉下自己这边的遮阳板,又顺手替她放下副驾驶的那块。
温年在他这自然的举动里瞥了他一眼,见他只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神情坦然。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她想。
杰罗麦就纯绅士好人。
“今天多谢你帮忙。”她开口,声音平缓,“我爱人脾性不算随和,但心地不坏。等会儿若是场面有什么意外,还请你多包涵。”
放下遮阳板的杰罗麦突然被太阳照到,眼睛有点刺痛。
眼前的路明明曲折蜿蜒,却被人说得笔直坦荡。
他静了两秒,才问:“你了解他吗?也就才认识两年吧,就已经这么笃定了?”
温年毫不迟疑地点头:“对啊。”
红灯间隙,他又问出那个盘桓已久的问题,嗓音低了些:“温年,明明你们相遇的时间不算长,纠偏还来得及,你完全可以重新选择。”
他偏头看她一眼,见她正望着自己,便接着说,“还有当初你为什么来马戏团找我?明明我们之前不认识。”
。。。。。。
。。。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