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轻烟?”
刚刚从前堂待客返回,正欲歇息的盛明兰听到小桃禀报,不由得蹙起秀眉。
“她来做什么?莫非也想学那朱曼娘,来自取其辱不成?”当日馀府之事,她处置朱曼娘时可未曾手软。
“小桃也不知,不过她说……事关徐府安危。”小桃低声回道。
盛明兰眸光微凝,沉吟片刻,道:“你去引她进来,谨慎些……若有人问起,便说是馀府来的女使。”今日馀嫣然因顾廷烨之事被家中禁足,并未前来,正好是个由头。
不多时,小桃便领着一名身着素色斗篷的女子悄步而入。
女子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清丽面容,对着盛明兰便屈身行礼:“魏轻烟,见过姐姐。”
“此刻前来,所为何事?”盛明兰没有虚与委蛇,手捧暖融融的汤婆子端坐一旁,语气平静,却自有身为大娘子的威仪。
“姐姐,官人……被开封府的衙役带走了!”魏轻烟立于堂下,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轻烟实在是无法可想,才不得不冒昧前来,求见姐姐。”
“什么?”盛明兰心头一震,面上虽比魏轻烟初闻时沉稳许多,但捧着汤婆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魏轻烟当下便将林冲告知她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转述给盛明兰。
期间,盛明兰始终静听,未曾打断一句。
末了,魏轻烟也将自己的担忧与已做的安排和盘托出。
“你想动用我盛家在汴京的人脉关系?”盛明兰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魏轻烟的来意。
“盛家今日高朋满座,人脉宽广,姐姐与官人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况且,由姐姐出面去开封府打点探听,也名正顺。”魏轻烟语带恳切。
她之所以不敢直接去府衙,正是身份尴尬,名不正不顺,去了非但无益,恐怕还会徒惹闲话,坏了徐行名声。
而盛明兰则不同,纳征之礼已过,三书六礼仅差最后一步,此时她以未婚妻的身份出面打点,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明丫头,在同谁说话?可是有客来访?”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随即,盛老太太在房妈妈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
“祖母!”
“给盛老太太请安。”
盛老太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生面孔的魏轻烟身上,和声问道:“这位娘子是……?”
“祖母,她是魏轻烟,是……徐行的一位红颜知己。”盛明兰并未隐瞒,直接道出了对方的身份。
老太太闻,面色如古井无波,只淡淡道:“哦?可是徐行有什么话要带过来?”
说话间,她不着痕迹地朝身后的房妈妈递了个眼色,房妈妈会意,悄然退下,顺便将侍立在一旁的小桃也一并带了出去。
魏轻烟只得将事情又向老太太叙述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却是缓缓摇头:“这世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况且,盛家主君近来身体抱恙,怕是……”
魏轻烟眼神顿时黯淡下去,福了一礼:“是轻烟思虑不周,唐突了,打扰老太太清净,轻烟这便告辞。”
待魏轻烟离去,盛明兰却“噗通”一声跪在老太太面前:“祖母,魏轻烟有句话说得在理,孙女与徐行如今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恳请祖母想想办法,救救他。”
“你可知魏轻烟来盛府目的?”老太太睨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她目的便是威逼我盛府下场。”
别看那魏轻烟躬敬有礼,软弱可欺模样,这是将盛家往死角逼,今日盛家若是不做些什么,怕是盛明兰今后要被徐行记恨上。
她略作停顿,见孙女面露急色,才又缓声道:“你也不必过于忧心。徐行那孩子,行事向来有章法,此番虽看似孟浪,但以他的心性,未必没有后手。”
徐行是自愿去的开封府,而不是被抓捕,这让老太太放心不少。
“难道我们只能干等着?”盛明兰心有不甘,“要不,孙女亲自去开封府打听一下?”
“糊涂!”老太太轻斥一声,“如今外间宾客未散,喜气正浓,你此刻去打听未来夫婿入狱之事,明日盛家便会成为整个汴京的笑柄!难不成,你想把你父亲气得如同宁远侯爷一般?”显然,顾偃开当堂吐血之事,已传到了正在举办的庆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