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刘瑗来报,怀松妻子盛氏有了身孕,皇后若得闲,可唤入宫中熟络一番。”
说到此处,他举起茶杯叹了口气道:“怀松授命前往西北,如今生死未下,若盛氏能将徐家子嗣传下,也算续了徐家香火。”
“我这心里亦能心安不少。”
还未等皇后作答,他又吩咐道:“听闻太医说其刚刚才怒急攻心,你可莫要在她面前提及怀松旧事。”
“若是————若是怀松不在了,这孩子与盛氏,你得替我帮衬着点。”
孟皇后听到“怀松”与“盛氏”便心下明了。
“臣妾明白,徐知诰为官家肱股之臣,抚慰臣子家眷亦是我分内之事。”
赵煦听其语,怔怔瞧了半响,突然发现皇后也并非“不易亲近”之人,至少在有些事上,和他是想到一块的。
反而是那平日里讨巧的刘御侍,如今看来未免“野心勃勃”与“刻薄寡恩”了些。
这一夜,帝后二人话语依旧不多,但笼罩在中宫的那层坚冰,似乎因这个意外而来的夜晚,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而远在另一座宫殿的刘妃,尚不知自己一番发泄,已彻底断送了圣心。
盛明兰有孕的消息,在如今动荡的时局下本不算什么大事,但在有心人眼里,却比天还大。
譬如魏轻烟。
盛家女使前来报信后,她立即起身梳妆。
只是再名贵的胭脂水粉,也掩不住她眉宇间的憔瘁。
她知道得远比盛明兰多。
徐行进入京兆府前的每一段行程,她都了如指掌。
正因如此,她内心的煎熬也远比旁人更深。
自徐行离开宁州至今,整整一月音频全无。
起初她尚能自持,越到后来便越是忐忑,如今夜里已无法安眠,只有白日里实在撑不住时才会小憩片刻。
好好静立门外,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娘子,大娘子有喜,与您何干?不如再歇息片刻吧。”
师师也在一旁帮腔:“娘子姐姐都不如从前好看了,主君若回来瞧见,估计更不愿来我们院里了。”
魏轻烟对二人的话置若罔闻,只吩咐道:“去叫樊瑞备车,我要去盛府。”
好好见她心意已决,只得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师师机灵地凑到魏轻烟身后:“姐姐,我替你梳头。”
“恩。”魏轻烟将梳子递过去,喃喃自语:“你大娘子有了身孕,徐家就散不了。”
“只要徐家不散,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语气转沉:“往后你多长个心眼,别冒冒失失的,等大娘子回来,给我仔细盯着,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师师年纪小,又得翠微等人疼爱,在府中向来无人约束,凭着一张甜嘴,往日连盛明兰跟前都能说上话。
如今徐行生死未下,她反而不得不防着点张好好了,毕竟没了徐行压着,这行影司还能是行影司么?
“师师明白,翠微姐姐总说我贪嘴,往后厨房里所有吃喝,我都要先尝一遍才好。”小丫头笑嘻嘻地应道。
主仆二人就这样一问一答,直到好好回来禀报车马备妥,方才作罢。
而此时盛府内,盛明兰正喜极而泣。
“嘘————你轻些,别再哭了,若是让祖母听见,少不得又要责怪我。”
“盛明兰,你可是存心与我过不去?我一来看你,你就哭哭啼啼,莫非是想让爹罚我去跪祠堂不成?”
“你至少还有徐行的骨肉,我呢?我连与文哥哥拜堂都来不及,如今便阴阳两隔。我还没怪你,你倒先哭起来?”
盛如兰几乎要跪下来求她,可明兰的哭声却愈发响亮。
那嚎陶声中,既有柳暗花明的欣喜,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这动静终究惊动了在外忙碌的盛老太太。
“怎么了,这又是怎么了?”老太太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祖母,我可没欺负六妹妹,只是道了声恭喜,她就这般模样了。”如兰急忙辩解。
盛老太太轻叹一声,在床边坐下,将盛明兰搂入怀中,就象多年前那样那时明兰刚到她膝下,夜夜噩梦,也是这样在她怀中哭泣。
“都会好起来的,明儿————徐行只是暂时失踪,总会回来的。”
“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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