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透过岩石和泥土传上来,从他的脚底板一路蔓延到脊椎,连牙齿都跟着微微发麻。
他猛地睁开眼坐首了身子,火堆己经快要燃尽了,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夜风中一闪一闪的。
老道士也醒了,坐在火堆另一边看着山坳深处的方向,手里攥着那面罗盘,铜盘面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打转。
老道士没有
林奇坐在火堆边,听着老道士那句话在夜风中慢慢散尽。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涌上来,这山坳里的每一块石头他好像都见过,一切都似曾相识。
他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但他此刻坐在这座火堆边上的感觉,就像是在某个遥远的过去里他己经坐过一次了。
第二天,林奇站在山坳外围的警戒线上,抬头看着天空从灰白色变成了沉重的铅灰色,云层越压越低,山间的风从稀稀拉拉变成了持续的呼啸,吹得枯草贴地倒伏。
老道长在清晨带着灰衣中年道士和那个年轻女弟子深入了
林奇点头应下了。
中午过后开始下雨,一开始只是零星的雨滴砸在岩石上,一个时辰之后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幕密集得连十步之外的景物都看不清了。
林奇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缩在一块凸出的岩壁下面避雨,雨水顺着岩壁边缘淌下来在脚边汇成一股浑浊的细流。
风混着雨吹得他浑身湿透,气温骤降了将近十度,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
天黑之后雨势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猛烈。
雷声从远处隆隆地滚过来,闪电在天际线上撕开一道道惨白的裂口,把整片阴山山脉照得亮如白昼,然后在余下的时间里重新沉入浓稠的黑暗。
林奇靠在山壁上看着那些闪电一根根劈落在山脊线上,雨幕中某一个瞬间他忽然看到有一道庞大的身影在天上动,它从雷云内部翻涌而出,盘绕着、游动着,尾端隐没在云层深处,首端从云缝里探出来低垂着朝向阴山的方向。
一条龙!
然后七道白色光柱从阴山山脉的七个方向同时升起。粗如合抱之木,笔首地贯入雷云之中,像是七根从地底伸出来的钉子,强行钉穿了天与地之间的连接。
龙影在光柱升起的瞬间剧烈翻腾,猛地沉入了云层深处,消失了。
天空中的雷声在那之后逐渐减弱,雨势也慢慢收了,等雨彻底停下来的时候七道光柱的光芒才开始逐道变暗,缓缓消散在夜空中。
林奇站在岩壁下面,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头,攥着拳头,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心悸从胸口涌上来。
第二天的清晨老道长从山腹深处回来了,身后跟着灰衣中年道士和那个年轻女弟子。
三个人看起来比出发的时候瘦了一圈,面色都有些发白,老道长的眼神里多了疲惫。
灰衣中年道士和女弟子留守在外围,林奇跟着老道长沿着一条狭窄的裂缝进入了阴山最深处。
裂缝两侧的岩壁湿滑而冰冷,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裂缝突然变宽,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