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刚从物理竞赛集训室回来,正好路过2班门口。
她看到一个穿校服的熟悉身影站在刘子轩座位前,翻找了几秒,拿起一样东西放进口袋,然后快步离开。
她认出了那个背影。
她看着陆离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推了推眼镜,抱着习题册往1班的方向走去。
月到中天。
宿舍里的鼾声此起彼伏。
张浩在上铺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的梦话。
陆离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摸出中午买的那包东西。
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走到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
水房晚上没人用,只有水龙头偶尔滴水的回声。
月光从小窗洒进来,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把黄裱纸裁成标准大小,在窗台上铺平,拧开水龙头接了小半杯水化开朱砂,狼毫小笔蘸饱了朱砂墨。
混沌道经里记载的引煞符纹路极其繁复,每一笔都必须注入灵力,且笔锋不能断。
断了灵力就会从断口处泄走,整张符就废了。
他提笔落墨,第一笔下去力道过重,朱砂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片墨渍,废了。
第二张,笔锋走到符胆位置时指尖一颤,灵力的流速慢了半拍,灵力凝结把整张符纸烧成了灰烬。
第三张,他己经摸到了门道,不是用力,是用意。
以神驭笔,以灵入墨。
狼毫小笔在纸上游走,朱砂的暗红在月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符纹从起笔到收尾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张符纸轻轻震颤了一下,符纹散发出极淡的暗红色光芒,在空气中微微闪烁了几息才缓缓收敛。
成了。
他放下毛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己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这画符极耗心神,以炼气一层的灵力储备还是有些勉强。”
丹田里的灵力被抽走了将近三分之一。
他把符纸轻轻拿起,对着月光端详了一阵。
然后等朱砂完全干透,将符纸平放在窗台上。
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圆珠笔放在符纸旁边。
一切准备就绪。
陆离右手食指中指夹住符纸上端,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咒语不长,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厚重感,仿佛每一个字都不是用喉咙发出的,而是用灵力从丹田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随着咒语的念诵,那张符纸上的符纹开始逐一亮起,从符头到符胆再到符脚,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蜈蚣在纸面上缓缓蠕动。
最后一句咒语念完,他把符纸往圆珠笔上一贴,符纸触碰到笔杆的瞬间无火自焚,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带飞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
周市第一人民医院。
刘子轩正躺在病床上熟睡,右腿的石膏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
窗外,一道常人肉眼无法看见的暗红色气息无声无息地飘入病房,轻轻没入他的眉心。
然后,整个医院地下的黑色煞气开始涌动。
医院是什么地方?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
几十年来积累的阴煞之气沉淀在地下,比坟地还要浓郁。
引煞符就是往这片死水潭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