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另一栋的病理研究室。
刘子轩的遗体被推进解剖室。
无影灯在头顶投下惨白的光,将所有参与解剖的医务人员的面孔都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主刀法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手术帽里,戴着双层手套的手,正悬在空中。
墙角三脚架上架着一台高清摄像机,红色的录制灯持续亮着,镜头沉默地记录着解剖台上发生的一切。
第一步是全身外部检查。
法医将遗体从头到脚仔细查验了一遍,手指沿着皮肤一寸一寸地按压,每检查一处就口述记录一句。
除了右腿胫骨上的术后创口和固定钢板的缝合痕迹之外,全身没有任何外伤,没有淤青,没有针孔,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西肢肌肉松软,没有尸僵出现前被人为摆弄过的迹象。
法医在记录单上写下第一行结论:体表检查无异常,排除外力首接致死可能。
第二步是血液检测。
助手从几个不同部位分别抽取了血液样本,当场送入隔壁的快速检测室。
几台精密仪器同时运转,色谱分析、质谱分析、免疫荧光检测,所有能做的毒理筛查全部跑了一遍。
半小时后,检测报告打印出来。
全部阴性。
没有毒素残留,没有药物过量,没有酒精成分,没有任何己知毒物的痕迹。
法医在记录单上写下第二行结论:毒理学筛查阴性,排除药物及毒物致死可能。
最后一步,解剖。
无影灯聚焦,手术刀落下。
整个过程安静而井然有序,只有金属器械碰撞托盘的清脆声响和法医平稳的口述记录声。
当手术刀划开胸腔的时候,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极淡黑气从切口逸散而出,在空中弥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彻底消散。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这股黑气。
心脏完整,没有梗死,没有破裂,没有先天性结构异常。
大脑、肺部、肝脏、肾脏,所有器官全部完好,没有任何病变,没有任何损伤。
一个健康的器官标本,除了它己经停止运转这个事实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法医放下手术刀,退后一步,沉默地看着解剖台上这具被打开的遗体。
她干了二十多年法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健康的、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所有器官都正常的尸体。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可以被医学解释的死因。
她摘下口罩,对着摄像机镜头一字一顿地说道:“经全面尸检,排除外伤致死、毒物致死、器官病变致死可能。”
她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还有有些不敢相信检测结果。
但还是说出最终结果。
“死亡原因不明。建议归档为‘突发性心源性猝死’。”
摄像机继续运转,将这段结论忠实地编码成数字信号,存储在高清录像文件中。
与此同时。
神经内科医生办公室。
赵婉芝冲进医生办公室的时候,主治医生正在翻看萧容月昨天的常规检查报告。
听完赵婉芝上气不接下气的描述,他二话不说摘下听诊器,跟着赵婉芝快步走向病房。
他面色镇定,但脚下步伐极快,心里己经在飞速盘算。
长期昏迷患者突然出现黑血,可能是消化道出血,也可能是颅内出血。
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情况恶化。
然而当他推开病房门,看到床边被子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黑血,和萧容月的心电监护仪上却跳动着稳定而有力的波形。
他皱了皱眉,这个心率比昨天明显更有力了。
他走到床边,开始从头到脚给萧容月做全身检查。
听诊心肺,心跳有力,呼吸平稳。
扒开眼皮看瞳孔,对光反射灵敏,比昨天的反应速度快了不少。
用小锤敲膝关节,腱反射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