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集训室。

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实验桌上的示波器己经关了。

屏幕上的绿色波形早己消失，只剩下一块灰暗的显示屏。

宋文彬和陈舟在半小时前就收拾东西走了。

两个高二的学弟也在做完最后一道电路题之后打着哈欠离开了。

偌大的集训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离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竞赛题集。

姜雨薇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写着。

两人之间隔着几排空荡荡的座位，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陆离做完最后一道电磁学综合题，把笔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集训室里己经空了，只剩他和姜雨薇两个人。

靠窗的女生还在埋头演算，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变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沉浸在手头那道题里。

“陈舟这家伙真不靠谱，下课了也不说一声。”

陆离小声嘀咕了一句，把题集合上，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他把笔和尺子一样一样塞进书包，拉好拉链，然后走到姜雨薇桌前，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姜同学。姜同学。”他连叫了两声，才把对方从题海里拉出来。

姜雨薇猛地回过神，抬起头，手里还握着那支自动铅笔，笔尖停在纸上一个小小的积分符号旁边。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显然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还在那道题的推导过程里，一时半会儿还没切换到现实世界中来。

“啊，陆同学有事？”她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看着站在她桌前的陆离。

“下课了，你要走吗？”陆离指了指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己经是晚上快熄灯的点了，走廊里隐约能听到其他教室关门的声音和远处宿管阿姨吹哨子的声响。

姜雨薇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己经快指向熄灯时间。

她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才意识到己经这么晚了，连忙合上面前的练习册。

她把自动铅笔放进笔袋，动作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么晚了，是该回去了，要不等会儿寝室就熄灯了。”

两人收拾好各自的东西，一前一后走出集训室。

陆离顺手关了灯，把门带上。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教学楼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冷。

窗外的操场早己沉入夜色，只有几盏路灯在远处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学生匆匆跑过。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陈舟和宋文彬什么时候走的？”陆离随口问道，手背不小心碰到姜雨薇的手背。

姜雨薇身影微微一震，心脏骤然加快跳动。

她目光侧瞟，看到陆离面色如常，她也更快驱散羞涩，微红的耳尖却彰显着她此刻的心情。

“大概半小时前吧，陈舟说饿了，拉着宋文彬去买宵夜了。”姜雨薇轻声回答，声音有些不同。

“这家伙，走也不说一声。”陆离似乎并未察觉姜雨薇的异常。

姜雨薇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教学楼，穿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

夜风微微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一前一后，时短时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谁也没有特意找话题，但并肩走着的这段路上，沉默并不尴尬。

姜雨薇右手抱着习题册走在陆离右侧，步伐不快不慢，刚好和他保持一致。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不断变化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大厅里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在台阶上铺了一层暖黄色。

宿管阿姨正坐在值班室里打毛线，看到姜雨薇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织她的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