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灯闪得更疯了,红的绿的黄的在人脸上交替划过。
场子中间几个溜得好的开始玩花样,倒滑转圈的、单脚跳的、两个人手拉手转陀螺的。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把整个铁皮棚子震得嗡嗡响。
李晨终于松开了栏杆,试着往前滑了两步。
第一步还行。
第二步脚下打了个晃。
第三步右脚轮子卡进了地面那条裂缝里,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
刘小芳一把捞住他。
捞的动作太大,三个人的手差点松开。李晨往左倒,陈伟强往右倒,刘小芳站在中间被两边一扯,活像一根被两头牛拉着的绳子。
“你俩能不能争点气!”
刘小芳好不容易把两个人都稳住,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酒窝却还在。
“一个大拉长,一个大裁床,上了溜冰鞋还不如两岁的娃!”
“我回去铲皮。”李晨说。
“我回去开料。”陈伟强说。
“都给我闭嘴!继续滑!”
又滑了两圈。
李晨渐渐找到了一点门道,至少不会三步一歪了。
陈伟强也终于不用扶栏杆了,虽然姿势还是像在踩缝纫机。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那声音又尖又脆,带着故意拉长的尾音,像用指甲在玻璃上划了一道。
“哟,这不是那个骚货嘛。”
“哟,这不是那个骚货嘛。”
李晨循声看过去。
对面栏杆上靠着一个女人。
二十出头,烫了一头方便面似的卷发,染成不黄不红的那种颜色,像秋天的狗尾巴草。穿一件亮绿色的紧身背心,下面是条牛仔短裤,裤边卷到大腿根。
旁边站着两个同样染黄毛的男的。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一捆没扎好的葱。
刘小芳停住了。
“你骂谁?”
“骂你。怎么了?”
狗尾巴草指着刘小芳的方向。
“一个人拉两个男的,手都不够用了。骚货就是骚货,一个不够,非得两个才过瘾。”
“我拉几个关你毛事。”
“你有本事也拉两个。哦不对,你拉不到吧?倒贴都没人要。”
狗尾巴草脸上的笑意没了。
从栏杆上站起来,脖子往前一伸,下巴抬得老高。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倒贴都没人要。要不要我再说慢点?倒,贴,都,没,人,要。”
刘小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迪斯科的鼓点里也不落下风。
“听清楚了吗?没听清楚我再说一遍,免费的。”
李晨在心里给刘小芳竖了个大拇指。这个四川女人平时笑嘻嘻的,两个酒窝骗了不少人。一旦开怼,嘴皮子比她的铲皮刀还利。
狗尾巴草的脸白了。
她旁边那个高瘦黄毛从栏杆上跳下来,走到刘小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妹子,嘴巴挺厉害啊。”
“一般一般。”
刘小芳皮笑肉不笑。
“也就比你女朋友强一点。”
高瘦黄毛的脸色变了,身后那个矮胖的同伙也围了过来。周围溜冰的人开始放慢速度,有人停下来看热闹。
彩灯还在闪,迪斯科还在放,但这边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晨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刘小芳前面。
高瘦黄毛看了李晨一眼,看到那张肿了半边颧骨的脸,嗤笑了一声。
“这位兄弟,你脸上还没好利索呢,又想来一下?”
“你动她一下试试。”
“李晨。”
刘小芳拽了拽他的袖子。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走。”
“想走?”
狗尾巴草又开口了,这次是直接冲刘小芳的。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想走了?你那张嘴不是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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