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趁他们人少的时候。你先去看一眼。只看。别动。”
“行。”
第二天下午,李晨跟着阿伟,到了下塘西。
那一片全是城中村,握手楼挨着握手楼。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自行车,头顶的电线像蛛网。路边堆着烂菜叶和碎砖头。
有几个黑人蹲在巷口打牌。光着膀子。看见阿伟的车,抬了抬头,又低下去。
阿伟把车停在两条巷子外,两个人步行进去。在一栋四层小楼前停住。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黄了。二楼窗户挂着窗帘,拉得很紧。
窗帘缝里透出一点光,像有人一直开着灯。
“二楼,两间房,一间关人,一间住人。那个女人要是还在,应该在左边那间。”阿伟压着声。
李晨仰头看,那窗帘一动不动,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你不看了?”阿伟问。
“够了。我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就行。”
回到车上,李晨坐在副驾驶。
“有件事,我想了一路。”李晨说。
“什么?”
“那些女人,为什么不跑?门又没锁。窗户也没铁栏杆,可她们就是不跑。”
阿伟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因为跑不了。”
“怎么跑不了?”
“你想想。一个湖南来的打工妹。二十岁。在白马卖衣服。一个月五百块。跟家里讲,我在广州挺好的。现在她被人搞了。拍了照片。录了像。那些人跟她说,你跑。你跑了,我就把照片寄到你家去。你爸你妈。你村里的。全都能看见。”
“然后呢?”
“然后她就信了。她就觉得,自己已经脏了。回家回不去了。男朋友那边,也没脸讲了。那些姐妹,以前一起挤集体宿舍的,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她还能去哪儿?外面没有一个人等她。可屋里这个人,至少还给她口饭吃。还叫她‘宝贝’。这时候,她就把那扇门,自己锁上了,不用别人锁。”
李晨听完,好久没说话。
车窗外,下塘西的巷子里。
一个黑人和一个女孩从楼里出来,女孩低着头,头发遮着大半张脸,走路有点瘸。
黑人揽着她的腰,笑得很大声,女孩没说话。也没挣扎,就那么跟着走,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着。
两个人拐进另一条巷子,消失在握手楼的阴影里。
“看见没,那个就是王水牛。”阿伟说。
李晨没应,他把兜里那几张纸又摸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阿伟。”
“嗯?”
“告诉彪哥,这案子,我等他们自己烂。”
“什么意思?”
“王水牛这套流程,王八蛋到极致。可它有个漏洞。”
“什么漏洞?”
“他要一直维持,他必须让每个女人都信,外面没有活路。只要有一个女人跑出来,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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