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摸了摸裁床,看了看啤机,又走到车间里。
拿起台面上一个半成品翻了翻,做工一般。皮料是pu的,不是真皮,五金件也是便宜货,跟自己厂里那些疯马皮、油蜡皮没法比。
可人家的设备确实好,平车是标准牌,高车是进口的。裁床和啤机都有八九成新,保养得干净,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擦。
“老板娘。”
“嗯?”
“这几台平车,卖不卖?”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把本子收起来。
“你到底是找活还是买机器?”
“找活,顺便看看机器,我们自己也有个小厂,想再添几台。”
“买机器可以谈,不过我不单卖,要卖就卖整个厂,设备、租期、客户,打包。”
“客户?”
“对,我们厂有几个老客户,一年还有几万条皮带的单,虽然不多,但是稳。”
“皮带?”
“对,这厂主要做皮带,皮包也做,但不多。”
李晨没接话,把车间又转了一圈。
从仓库到办公室,从办公室到宿舍,走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出铁门的时候,吴双在后面跟着,等走远了,才开口。
“怎么样?”
“地方可以,设备可以,人不行。”
“地方可以,设备可以,人不行。”
“怎么不行?”
“老板娘不懂行,工人没士气,接的单都是烂单,做出来的货看不上眼。”
“那你打算接?”
“再看看。”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走到巷口。
蹲在墙根底下的那几个光膀子男人站起来两个,拦在前面。一个矮壮,脖子上挂着根链子,一个瘦高,胳膊上有纹身,矮壮的那个拿眼睛扫李晨。
“找谁的?”
“找活。”李晨把声音放平。
“找活?”矮壮的笑了一下,“这厂早不招人了,你找什么活?”
“不知道,进去问了才知道。”
“你哪来的?”
“湖南。”
“湖南哪?”
“郴州。”
矮壮的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吴双,吴双往后站了半步,没讲话。
“走吧。”矮壮的让开路,“这地方以后少来。”
李晨没应声,跟吴双一前一后出了巷子。走到新市东路的大路上,才停下来。
“那两个人,就是朱大炮的女人养的烂仔。”吴双回头看了一眼,“朱大炮跑了,他们就在这附近晃,盯着厂里那点东西,谁要接手,得先过他们那一关。”
李晨没讲话,摸出手机,翻开机盖。
“喂,梅姐。”
“怎么样?”
“地方看了。”
“值不值?”
“值。”
“那钱呢?”
“回去再说。”
李晨把手机合上,站在路边,看着巷子口那几个光膀子的男人。
他们又蹲回去了,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玩打火机,阳光照在他们光着的脊梁上,油亮亮的。
“吴双。”
“老板。”
“你那个女朋友,打胎的钱,我先借给你。”
吴双愣了一下。
“老板。”
“不是白给,从你工资里扣,你要是愿意,广交会过了,就留在厂里干长期。”
吴双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
“我干。”
“那就说定了。”
李晨转身往回走,脚步不慢,脑子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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