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南航小区。
桌上摆着四个菜,一盘炒青菜,一盘青椒炒蛋,一盘红烧豆腐,还有一碗剩排骨汤。
邹连梅把碗筷摆好,白梦艺从次卧出来,头发湿着,刘君爱端了最后一盘菜上桌。
李晨坐在靠阳台那把椅子上,把手机掏出来往桌上一搁,先起了个头。
“讲件事。”
“什么事?”白梦艺夹了筷子青菜。
“朱大炮那个厂,我想接。”
刘君爱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真要接?”
“看了一圈,值。设备比我们新,场地大两三倍,离桂花楼还近,接过来扩十倍产能,跟玩一样。”
邹连梅舀了口汤,慢慢喝。
“钱呢?”
“估了一下,转让费开价十万,底价我猜七万五到八万之间能压下来,加上押金水电杂费,准备十一万,我们手上现金八万多,君爱那边四万七没动,凑一凑够。”
“钱的问题不大。”邹连梅放下汤碗,“问题是那些破事,门口那几个烂仔,还有朱大炮那个老婆,不清不楚的,接过来之后,麻烦会一个接一个。”
“所以我今天去找了阿伟。”
白梦艺抬起头。
“找阿伟干什么?”
“那几个烂仔归阿鬼管,阿鬼跟彪哥认识,让彪哥打个招呼,人自然走,该意思的意思,不白帮忙。”
“那彪哥那边要多少?”刘君爱问。
“还没谈,先探个底,看彪哥怎么讲。”
邹连梅点了点头,夹了口豆腐。
“这个思路对,先把麻烦买断,再谈厂,不然你钱交了,人赶不走,天天来闹,根本开不了工。”
“所以我想先跟你们商量,你们要是都觉得行,我就往下走。”
刘君爱把碗放下,两只手搁在桌上。
“我讲两句。”她的语气不急不慢,“这个厂我支持接,但有一条,接过来以后,账要清。你跟梅姐管厂,我管a区档口,梦艺管b区,各管一块,不要混。赚了多少,亏了多少,月底对账,谁也别占谁的便宜。”
白梦艺看了刘君爱一眼,笑了。
“哎哟,你现在倒像老板娘了。”
“我不是老板娘,我是合伙人。”刘君爱一点不避,“我的钱进去,就得有个说法,丑话讲在前头,后面才不扯皮。”
邹连梅点头。
“君爱讲得对,账要清。这个厂接过来以后,你也别一股脑全押上,留点底,万一哪个环节卡住,我们撑得住。”
“我也这么想。”李晨把手机拿起来,翻了个面,“还有件事,这次广交会那批客人,有几个留了联系方式。”
“留了联系方式?”白梦艺来了精神,“哪几个?”
“一个意大利的,一个西班牙的,还有一个黎巴嫩的,都讲回去看看,好卖的话,通过邮件订货。”
“邮件?”邹连梅皱眉,“那得有个能收邮件的地方。”
“厂里办公室可以装电脑,拉条电话线,拨号上网,一个月几十块钱。”
“你会用?”白梦艺怀疑地看着李晨。
“不会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