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只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他与儿子沙自立的合照,照片里的沙自立还是一个小学生,穿着校服,笑得阳光璨烂。
沙瑞金拿起相框,手指轻轻抚过儿子的脸,眼框瞬间就红了。
这张照片在他书桌上放了好多年了,他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往上爬,总有一天能给儿子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儿子再也不用象自己一样,做孙子一辈子。
可到头来,他能留给儿子的,只有一堆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收拾的烂摊子。
窗外的天完全亮了,清晨的阳光通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沙瑞金放下相框,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缓缓滑动。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从指尖划过,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
白小格。
白小格是他曾经的秘书。
他被免去省委书记职务之后,白小格也被下放,如今在光明区任副区长,分管几个边缘部门。
沙瑞金回京州任纪委书记之后,两人还保持着联系。
白小格逢年过节会发条短信问候,偶尔也会主动上门探望。
沙瑞金知道,这个前秘书是念旧的,是少数几个在他跌落省委书记之位后,还愿意跟他保持联系的人。
尤豫了片刻,他还是按下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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