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永昌伯夫人身旁那几个刚才窃笑的贵女。
那几个贵女顿时脸色讪讪,移开了目光。
一场风波,被孟清禾四两拨千斤,化解于无形。
她既未歇斯底里,也未忍气吞声,反而在谈笑间狠狠挫了对方的锐气,保全了自己的尊严,更将孟月柔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隐隐曝晒于人前。
在场皆是人精,谁还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再看孟月柔那副心虚气短的模样,与孟清禾的落落大方、辞有度相比,高下立判。
长公主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她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好了,不过是小姑娘家的婚事,成与不成都是缘分。今日赏花是雅事,莫要辜负了这满园春色。”
公主发话,众人自然纷纷附和,转移话题,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只是,经此一事,再无人敢轻易小觑孟清禾。
孟清禾安然落座,继续品茶赏花,姿态优雅。
唯有袖中微微蜷起的指尖,泄露了她方才并非全无波澜。
宴至中途,长公主略显疲乏,先行回内殿歇息。
诸位夫人小姐们更是放松了些,三三两两散开,自在游园赏玩。
孟清禾不欲与人多周旋,便携了云雀,沿着一条梨花小径缓步而行,只想寻个清净处透口气。
梨花开得正好,花瓣洁白如雪,纷纷扬扬落下。
小径深处,有一六角凉亭,掩映在花树之后。
走得近了,却见亭中已有人影。
一位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负手立于亭边,正仰头望着枝头簇簇繁花。
男子通身上下仅有一枚玉质极佳的龙纹玉佩悬于腰间,但周身那股不怒自威、清贵逼人的气度,却让人无法忽视。
孟清禾脚步微顿,认出此人身份非同一般,正欲悄声离去,亭中之人却似有所觉,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为俊朗的脸,眉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锐利而沉静,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的目光落在孟清禾身上,并无波澜,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
孟清禾心下微惊,已然猜出了对方身份。
靖王爷,萧昱宸。
陛下嫡幼子,深得圣心,手握兵权,是京中无人敢轻易招惹的人物。
他常年忙于政务军务,极少出现在这等闺阁小姐云集的宴会上,今日不知为何会在此处。
如今已经打过照面,若不行礼,实非不妥。
孟清禾只好上前几步,于亭外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臣女孟清禾,不知王爷在此,扰了王爷清静,还请王爷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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