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雪很快回来了,但她的脸色有些沉。
她凑到孟清禾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小姐,打听清楚了。”
“小寻原是负责浆洗的,性子闷,但手脚其实挺利索。前几日二小姐房里丢了一支不算顶贵的珠花,夫人便硬说是小寻手脚不干净,打了几板子,撵到我们这来了。奴婢瞧着,像是故意寻个由头,往咱们这儿塞人。”
孟清禾眼神微冷。
塞人?
怕是塞个眼线,或者……日后好栽赃陷害。
“人呢?”
“在门外候着。”
“让她进来。”
小寻低着头进来,身子看着单薄,行礼时动作有些微僵硬,怕是板子伤还没好利索。
她不敢抬头,声音细细的:“奴婢小寻,给大小姐请安。”
“抬起头来。”孟清禾声音平和。
小寻怯怯地抬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惊惧和不安,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那珠花,你拿了吗?”孟清禾直接问。
小寻猛地摇头,眼圈瞬间红了:“大小姐明鉴!奴婢没拿!真的没拿!那日奴婢只是去送洗净的衣物,放下就走了,连二小姐的妆台都没靠近……”
“那你可知,她们为何独独冤枉你?”
小寻愣了一下,迟疑片刻,声音更低了:“奴婢……奴婢不知道。许是……许是奴婢笨拙,惹主子厌弃了……”
孟清禾看着她,忽然问:“你娘以前,是不是在先夫人院里当过差?”
小寻猛地一震,豁然抬头看向孟清禾,眼底满是惊愕,随即又迅速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大小姐……您、您怎么知道?我娘……我娘以前是伺候先夫人的小花匠,后来先夫人去了,我娘病了一场,没熬过去……奴婢就一直在府里做些杂役。”
孟清禾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林氏母女容不下任何与先夫人有一丝关联的旧人,哪怕只是个小花匠的女儿,也要寻机打发出眼或捏在手里。
“既然到了我这里,就安心待着。只要你本分,我自会护着你。”
孟清禾语气放缓,“但有一点,我这儿,容不得背主。”
小寻噗通一声跪下,哽咽道:“大小姐信奴婢,奴婢绝不是那样的人!奴婢……奴婢感激大小姐!”
“起来吧。南雪,带她下去,看看伤,安排些轻省活计。”
南雪带着千恩万谢的小寻下去了。
孟清禾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林氏母女的动作,比她想的还要急迫和狠辣。
果然,第二日一早,张姨娘便笑吟吟地去见了老夫人。
说是昨夜梦到故去的长辈,心中不安,想去城外的普渡寺上香祈福,也为府中求个平安。
又说姐妹们近日似乎有些口角,不如一同去拜拜佛,静静心。
老夫人素来信佛,听了觉得有理,便点头应允。
孟月柔在一旁柔声附和,看向孟清禾时,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隐秘的得意和恶毒。
孟清禾垂眸,心中冷笑。
普渡寺?
山路清幽,香客不至后院,确实是“静心”的好地方,也是做腌臜事的好地方。
一行人乘车到了普渡寺。
上香、听经,一切如常。
午后,女眷被引到后院禅房休息。
孟清禾借口殿前供奉的佛经未曾抄完,想再去前殿看看,带着南雪离开了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