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昱宸背着孟清禾,朝着最近的一处亮着昏黄油灯的土坯房走去。
柴扉虚掩着,他才刚走近。
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婆警惕地探出头。
看到门外两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老婆婆吓了一跳。
萧昱宸放下孟清禾,让她靠着自己站稳。
随后他又拱了拱手,语气放缓了许多:“老人家,叨扰了。我兄妹二人途中遇险,跌落山崖,侥幸逃生,可否行个方便,容我们暂歇片刻,烤烤火?”
他刻意模糊了关系,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老婆婆借着屋里透出的光,仔细打量他们。
见男子气度不凡却带着伤,女子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发抖,实在可怜,。
她心肠一软,连忙拉开了门:“哎呦,造孽哦!快进来,快进来!这身上湿的,可别冻坏了!”
屋里的陈设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屋中间有个土砌的火塘,里面烧着柴火,暖意扑面而来。
老婆婆忙活着给他们找地方坐,又翻出两件虽然旧但干净的粗布衣服。
“这是我儿子的,他进山打猎还没回,你们先将就换上,湿衣服脱下来烤烤。这姑娘脸白得吓人,我去熬碗姜汤。”
孟清禾冷得牙齿都在打颤,也顾不得许多,接过老婆婆递来的衣服,绕到简陋的屏风后快速换上。
宽大的男装裹在身上,空落落的,却带着干燥温暖的阳光气息。
她走出来时,萧昱宸也已经换好了。
粗布麻衣穿在他身上,依旧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只是手臂上草草包扎的布条渗出的血迹格外刺眼。
老婆婆端来两碗热腾腾的姜汤:“快,趁热喝下去驱驱寒。”
孟清禾接过碗,温热透过粗陶碗壁传到冰凉的指尖,她低声道:“谢谢婆婆。”
萧昱宸也接过了碗。
两人坐在火塘边的小木凳上,捧着碗小口喝着滚烫的姜汤。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流入胃里,带起一股暖流,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跳跃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屋外隐约的风声。
偶尔抬眼,目光会在空中短暂相遇,又很快各自移开。
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沉默在温暖的空气里流淌,夹杂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和此刻难得的安宁。
老婆婆又找来一些干净的布和热水,递给萧昱宸:“后生,你这伤得重新包一下,山里人粗手粗脚,你自己来。”
萧昱宸再次道谢。
他解开湿透的临时布条,露出伤口。
箭矢擦过的伤痕不深,但皮肉翻卷,看着也有些骇人。
他面不改色地清洗、上药、重新包扎,动作干脆利落。
孟清禾在一旁看着,火光将他专注的侧脸勾勒得更加深邃。
她忽然想起坠崖时他毫不犹豫侧身挡过来的那一瞬,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正在这时,老婆婆的儿子扛着猎物回来了。
男子是个憨厚的猎户,看到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先是惊讶,听母亲说明缘由后,也热情地招呼起来,还拿出些干粮让他们垫肚子。
夜深了,老婆婆将儿子赶去邻家借宿,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孟清禾,又在堂屋火塘边给萧昱宸铺了个简单的地铺。
孟清禾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盖着带着皂角清香的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