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引着她往后院走:“前两日,我在后巷捡到个孩子,饿得晕过去了,瞧着也就十岁的模样。给他喂了碗粥醒过来,问啥都不说,就缩在墙角。我看他可怜,暂时让他在后院柴房歇着。但这孩子有点古怪。”
后院柴房门口,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旧,但洗得还算干净。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带着野兽般的警惕,直勾勾地盯着孟清禾。
孟清禾停下脚步,也看着他。
林夙在一旁低声道:“就是这孩子。他不爱说话,但手脚很麻利。昨日我在整理药材,有几味易混淆的草药放混了,一转头,发现他竟一声不响地给分拣好了,半点不差。还有熬药的火候,他好像天生就懂,看一眼就知道。”
那少年依旧死死盯着孟清禾,嘴唇抿得紧紧的。
孟清禾心中微动。
她缓步走上前,在离少年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平和:“你懂药材?”
少年不答,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孟清禾目光扫过院子角落晒着的几味草药,其中混着几株极不起眼,形似普通杂草的毒草。
她随手一指其中一株:“那个,叫什么?有什么用处?”
少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黑沉的眼里掠过一丝细微的光亮。
他喉咙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沙哑低沉的声音:“蛇见愁,捣碎外敷,治痈疮;误食,肠穿肚烂。”
他的声音虽难听,却异常清晰肯定。
孟清禾又指了另外几味或常见或者不常见的,甚至带毒的药材。
那少年竟都能快速准确地说出名字和功效,甚至还有禁忌。
林夙在一旁听得怔愣。
孟清禾心中已经明白了。
这少年绝非普通的流浪儿,他不仅识药,更懂毒,而且天赋极高。
她看着少年那双充满戒备却难掩聪慧的眼睛,忽然问道:“你想留下吗?”
少年猛地抬起头,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看了看一旁的林夙,又看向孟清禾,犹豫了很久,才极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想留下?”孟清禾追问。
少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夙都觉得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饿。这里有药味,安心。”
孟清禾看着他许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对林夙说道:“让他留下吧。不必在柴房,收拾间厢房出来,给他换身干净衣服。以后就在医馆帮忙,你多带带他。他既懂这些,就别浪费了天赋。”
林夙连忙应下:“哎,好,大小姐放心!”
孟清禾又看向那少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留下可以,守这里的规矩。安分做事,不会亏待你。若有异心……”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让少年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点头。
处理完这事,孟清禾又嘱咐了林夙几句,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经过那少年身边,脚步未停,只极低地丢下一句:“既留下了,总得有个称呼。看你眼神清亮,便叫明澈吧。”
少年,不,明澈猛地怔住,抬头看着孟清禾离去的背影,黑沉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复杂的光芒。
南雪跟在孟清禾身后,低声问:“小姐,那孩子来历不明,留着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