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内的气氛放松而惬意,女儿家之间的私密话便不知不觉聊开了。
先是聊了些京城最新的首饰花样,衣裳料子,又说起哪家铺子的胭脂水粉最好。
苏静瑶性子柔,轻声细语地说起家中正在为她相看人家,脸上飞起两抹红霞,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昭华郡主听得直撇嘴:“相看什么呀。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不知什么样呢。要我说,就得自己瞧准了,看对了眼才行。”
她这话大胆,惹得其他几人又是笑又是嗔。
李芳苓则更关心诗书,小声和苏静瑶讨论着最近读的一本词集。
不知怎么的,话题渐渐就转到了各家公子哥儿的品性上。
周婉茹心直口快,忽然就叹了口气:“要说这看人啊,可真不准。就比如那宣平侯府的陆世子陆明轩,以前瞧着也是翩翩君子模样,文武双全,家世又好,不知多少人家盯着想嫁女儿过去呢。谁能想到他竟……”
她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意识到失。
有些尴尬地看向孟清禾的方向,讪讪道:“清禾,对不住,我……我不是有意……”
池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谁不知道,陆明轩原本是孟清禾的未婚夫,却和孟月柔搞出了那等丑事。
孟清禾靠在池边,神色在氤氲的水汽中有些看不真切,只淡淡道:“无妨,婉茹你说的是事实。”
她这般坦然,反倒让其他几人放下了顾忌。
柳云汐立刻气鼓鼓地接口:“婉茹说得没错。那陆明轩就是瞎了眼。放着清禾表姐这样好的不要,偏去招惹孟月柔那种……那种人!”
她到底年纪小,没好意思说出太难听的话。
昭华郡主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何止是瞎了眼。根本就是人品低劣,虚伪至极。出了事,缩头乌龟一样,连面都不敢露。这种男人,送给我我都嫌脏。”
她这话说得辛辣无比,却句句戳在点子上。
李芳苓也轻声细语地附和:“郡主说的是。此事……终究是陆世子负了清禾妹妹,行事太过不堪。”
苏静瑶也柔声安慰:“清禾妹妹,为这种人不值当难过。你值得更好的。”
周婉茹更是愤愤不平:“就是!那种男人,根本配不上你。幸好早早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若是真嫁过去了,才叫跳进了火坑。说起来,还是清禾你运气好,没被他祸害了。”
几位小姐你一我一语,皆是真心实意地为孟清禾感到不平。
语间对陆明轩和孟月柔充满了不屑和谴责。
孟清禾安静地听着,温热的泉水似乎一路暖进了心里。
这些话语,比起府中那些虚伪的关怀和恶意的揣测,不知真诚了多少倍。
她微微垂下眼睫,轻声道:“多谢诸位姐姐妹妹。确实,看清了,便不值得再挂心了。”
见她似乎真的放下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又七嘴八舌地开始批判京城里其他一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子哥儿,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又泡了约莫半个时辰,夜色渐深。
昭华郡主率先起身:“差不多了,泡久了头晕。咱们回去吧?庄子里还备了甜汤呢。”
其他几人也都觉得有些乏了,纷纷应和,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浴袍,准备离开。
柳云舒看向孟清禾:“表妹,一起回去吗?”
孟清禾觉得浑身筋骨都泡得松软舒适,还想再多待一会儿,便道:“表姐你们先回吧,我再泡片刻便好。”
昭华郡主嘱咐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别泡太久了。我们先回去喝甜汤啦!”
“嗯,我知道的。”
很快,小姐们的说笑声和脚步声便远去了。
温泉池边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潺潺的水流声和偶尔几声夏虫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