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会从一个权势滔天的亲王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没有强迫，没有算计，只有清晰的利弊分析和一份沉甸甸的，她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欣赏与庇护。

心底某一处，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动容。

但她很快便压下了这丝异样。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萧昱宸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终于，她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王爷的话，臣女明白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其事：“若王爷心意已决，臣女可以应下这桩婚事。但，有几个条件，需与王爷约法三章。”

萧昱宸似乎并不意外，只道：“说。”

“第一，”孟清禾清晰地说道，“婚后，臣女需要保有应有的自主之权，王府中馈可接管，但臣女自己的私产、以及臣女生母留下的嫁妆铺面，需由臣女自行打理，王府不得干涉。”

“可。”萧昱宸毫不犹豫。

“第二，”孟清禾继续道，“王府后院之事，臣女既掌中馈，便有决断之权，王爷不得偏听偏信他人。同样，前朝之事，臣女亦不会过多干涉。”

“理应如此。”萧昱宸点头。

“第三，”孟清禾深吸一口气，说出最重要的一条，“夫妻之实，需待臣女心甘情愿之时。王爷不得强迫。”

说出这话时，她的脸颊微微发热，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萧昱宸沉默了片刻，就在孟清禾以为他会不悦时，他却干脆地应道：“依你。”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孟清禾有些意外。

“王爷此话可是当真？”她忍不住确认。

“本王出必践。”

萧昱宸的声音沉稳有力，“既许你自主，自然不会在此事上勉强于你。”

孟清禾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下，同时，那股莫名的动容又悄然滋生。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如此，臣女再无异议。”

萧昱宸看着她，知道她已做出决定。

“好。”

他简意赅，“婚期之事，礼部和钦天监会操办，你无需操心。王府那边，本王会打点好，不会有人为难于你。惊蛰和谷雨会一直跟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说完，他不再多留。

“夜深了，你好生休息。”

话音落下，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窗外，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只留下满室清冷的月光，和孟清禾那颗久久无法平静、五味杂陈的心。

她缓缓躺回床上，拉高锦被，却毫无睡意。

萧昱宸的话语，一句句在她脑中回响。

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似乎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第二日清晨，孟清禾用过早膳后，便让云雀去将惊蛰和谷雨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