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宣平侯府的人便登了孟府的门。
来的不是宣平侯夫人秦氏,而是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陈嬷嬷。
陈嬷嬷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礼单的丫鬟婆子,阵仗不小,态度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孟尚书和老夫人听闻是宣平侯府来人,还以为是来商议婚期,连忙将人请到前厅。
林氏和孟月柔也闻讯赶来,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陈嬷嬷依礼见过众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却并不热络:“老奴奉我家侯爷和夫人之命,特来与贵府商议二小姐入府之事。”
她刻意避开了婚事二字,只说了入府。
屋里的人都是人精,哪里会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林氏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孟尚书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陈嬷嬷清了清嗓子,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份礼单,递了过去:“这是我家侯府的一点心意,算是给二小姐的聘礼。侯爷和夫人的意思是,五日后便是吉日,届时府上会派一顶小轿来接二小姐入府。”
林氏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五日后?!这……这也太仓促了吧!而且用的是小轿?陈嬷嬷,您是不是说错了?月柔她……”
陈嬷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林夫人,老奴没说错。我家世子身份尊贵,二小姐如今这情况,侯府能允她入府,已是看在往日情分和孟尚书的面子上,格外开恩了。”
“你!”林氏气得脸色发白,猛地站起身,“什么叫这种情况?!我的月柔怎么了?!当初是你们世子亲口许诺要娶她为妻的!如今你们竟想用一顶小轿就抬她去做妾?!你们宣平侯府还要不要脸面了?!”
陈嬷嬷脸色也沉了下来,不再客气,声音冷了几分:“孟夫人!请您慎!当初世子年轻气盛,或许说过些不当之。但如今情势不同!二小姐在寺庙里闹出的那档子事,如今满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脸色瞬间煞白的孟月柔,语气刻薄:“一个失了清白、落了胎、名声扫地的女子,还能进宣平侯府的门,哪怕是做个侧室,已是天大的恩典!林夫人若是不满意,大可将二小姐留在府中,另择高门!”
“你……你……”林氏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嬷嬷,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孟尚书和老夫人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却无法开口反驳。
陈嬷嬷说的,句句都是事实,是他们孟府无法辩驳的痛处!
孟月柔更是摇摇欲坠,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咬着唇,羞愤欲绝。
陈嬷嬷冷哼一声,继续道:“侯爷和夫人说了,若是贵府同意,五日后便来接人。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就此作罢!我们宣平侯府,也担不起这样的名声!”
这话,已是最后的通牒。
林氏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孟尚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沉声道:“陈嬷嬷,此事容我们商议一下。”
陈嬷嬷福了福身:“那是自然。老奴便在偏厅等候。只是,还请尚书大人早做决断,侯爷和夫人还等着老奴回话。”
说完,她便带着人退了出去。
很快厅内只剩下孟家几人,气氛压抑得可怕。
“老爷!母亲!你们听听!他们宣平侯府欺人太甚!”
林氏哭着扑到孟尚书脚边,“老爷,月柔不能就这么去做妾啊!否则她这辈子就毁了啊!”
孟月柔也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