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夫人一见到孟清禾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挤出几滴眼泪。
她朝着孟清禾伸出手:“清禾……我的好孙女,你总算来看祖母了……”
孟清禾依礼福了福身,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语气平淡:“祖母身子不适,要好生休养才是。”
说完后她示意云雀将带来的药材奉上。
老夫人看也没看那些药材,只是紧紧抓着孟清禾的手。
开始哭诉起来:“清禾啊……如今这府里……唉!林氏那个不中用的,病得就剩一口气了!新进门的这个王氏,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整日就知道争风吃醋,搅得家宅不宁!你哥哥书淮,马上就要春闱了,正是关键时候,家里却没人能帮衬他……祖母这心里,急啊!”
孟清禾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老夫人见她无动于衷,只好把话挑明,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请求:“清禾,你如今是靖王妃,身份尊贵。书淮是你亲哥哥,他的前程,也就是孟家的前程!”
“你在靖王殿下面前美几句,或者跟主考官那边打声招呼。只要书淮这次能高中,我们孟家就有指望了!”
孟清禾心中冷笑,她放下茶杯,目光清冷地看向老夫人。
“祖母此差矣。春闱乃国家抡才大典,讲究的是公平公正,全凭学子真才实学。王爷虽位高权重,却也绝不能干涉科场,此乃朝廷法度。哥哥若想金榜题名,还需靠他自己寒窗苦读的真本事,走这些歪门邪道,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留情面。
老夫人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拒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悦和倚老卖老的斥责:
“清禾,你怎么能这么说?!书淮可是你嫡亲的兄长!孟家好了,你在靖王府不也更有底气吗?这点忙都不肯帮,你眼里还有没有孟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
孟清禾闻,缓缓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寒:“祖母若无事,清禾便告辞了。王府事务繁忙,不便久留。”
说完,她不再看老夫人那气得发青的脸色,转身便带着惊蛰和云雀离开了寿安堂。
对于这种只顾自身利益,毫无亲情可的所谓家人,她根本无需再虚与委蛇。
刚走出寿安堂不远,孟尚书身边的一个小厮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王妃留步!老爷请您去书房一叙,说有要事相商。”
孟清禾脚步一顿。
孟宪找她?
能有什么要事?
孟清禾确实也想去看看如今的孟尚书变成如何模样。
“带路吧。”她淡淡说道。
小厮连忙在前引路,朝着外院书房的方向走去。
途经花园时,因是冬日,园中花草凋零,显得有些萧瑟。
走着走着,孟清禾的脚底突然一滑。
“王妃小心!”紧跟在她身侧的惊蛰反应极快。
在她身体失衡的瞬间,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
孟清禾惊出一身冷汗,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
她站稳身形,低头看去,只见刚才她踩过的那块青石板路面,在并不强烈的光线下,隐隐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油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