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她觉着舱内闷得慌,便在惊蛰的陪同下,走到船尾的甲板上透透气。
孟清禾倚着栏杆,望着两岸连绵的青山和江中往来穿梭的舟楫。
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潞州,不知萧昱宸此刻是否安好。
孟清禾的目光无意瞥过不远处,只见一个穿着普通青色布衣的男子正靠在船舷边,似乎也在欣赏江景。
那男子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分明,虽衣着朴素。
但眉宇间自带一股难以掩饰的清贵之气,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如潭。
此刻正望着江面出神,孟清禾突然觉得这人有些面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孟清禾微微蹙眉,仔细在记忆中搜寻,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
船上人员复杂,除了他们这一行,还有其他零星的乘客和船工,此人大概是同船的旅客吧。
她并未多想,就在她想移开目光时,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孟清禾脸上时,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喜悦。
他的呼吸明显一滞,脚步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动了一下。
但随即,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垂下眼帘,强行压下了外露的情绪。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孟清禾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疑窦顿生。
这人难道认识她?
可她的印象里,完全没有这号人物。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警惕之心更重。
如今是非常时期,任何可疑之人都需加倍小心。
那男子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
只是眼神依旧灼热,他朝着孟清禾的方向,拱手施了一礼,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异于寻常商旅的气度。
声音温和有礼,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域口音:“在下慕容珏,冒昧打扰夫人。见夫人面善,一时失态,还望夫人海涵。”
他的临越话说得流利,但某些字眼的发音还是透露出他并非临越本土人士。
孟清禾微微颔首还礼,语气疏离而客气:“慕容公子多礼了。萍水相逢,何来打扰之说。”
她并未接面善的话茬。
慕容珏见她神色冷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很快又扬起温和的笑容,主动解释道:“在下是一名四处行走的商人,常年往来于各地,贩些丝绸瓷器。此次本是欲往江南采买,不料途中船只遇到风浪,受损严重,只得在此换船,耽搁了行程。能与此船同行,亦是缘分。”
他这番说辞,与他落难商人的身份倒也吻合。
孟清禾淡淡应道:“原来如此。行商不易,公子辛苦了。”
她语简短,显然不欲多谈。
慕容珏却似乎不愿就此结束对话,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孟清禾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扶着栏杆的手。
因孕吐和担忧,孟清禾气色确实不算好。
慕容钰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看夫人气色,似是旅途劳顿,可要多多保重身体。这江上风大,夫人还需注意保暖才是。”
他的关切不似作伪,但这份过度的热情,反而让孟清禾更加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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