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浑浊，目光涣散，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聚焦，看到了床前的太后和太子、靖王。

“母后……明启……昱宸……”他的声音微弱如蚊蚋。

“皇帝！皇儿！你醒了？！”

太后又惊又喜，连忙扑到床边。

“父皇！”萧明启和萧昱宸也立刻上前。

皇帝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了跪在地上哭泣的宛妃，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他挣扎着抬起手，指向宛妃，断断续续地说道：“母后……不……不关宛妃的事……是朕……朕的身子不争气……让她……让她侍疾……朕……只信她……”

说完这几句话，他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一闭，又昏睡过去。

“皇帝！皇帝！”太后连声呼唤，却再无回应。

宛妃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哭得更加凄惨：“陛下……陛下……”

皇帝那句断断续续的话说完后。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宛妃低低的啜泣声，以及太后沉重而压抑的呼吸。

太后紧紧盯着龙榻上再次陷入昏迷的儿子，那张蜡黄枯槁的脸庞刺痛了她的心。

她浑浊的老眼中，悲痛、愤怒、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为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决绝和杀意！

油尽灯枯？药石无效？撑不过三个月？

她不信！

或者说，她不愿相信！

她的皇儿，正值壮年。

即便前些时日精神不济，也绝无可能突然就到了这般田地。

这一切，定然与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狐媚子脱不了干系！

自这宛妃入宫，皇帝便日渐反常。

专宠、忤逆、性情大变，如今更是……

太后几乎可以肯定，皇帝定是着了这妖妇的道！

被用了什么邪术妖法，才落得如此下场！

此女，留不得了！

太后苍老的手指紧紧攥着凤袍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不顾皇帝方才的维护，厉声下令将宛妃拿下，严刑拷问。

哪怕背上违逆圣意的罪名，她也要为儿子铲除这个祸害！

然而，就在她嘴唇微动，即将开口的刹那。

“皇祖母！”

一声低沉而急促的呼唤，在她身侧响起。

一直沉默观察太后神色的萧昱宸，敏锐地捕捉到了太后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凌厉杀机。

他心中猛地一凛！

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

宛妃一死，线索就断了。

父皇身上的蛊毒谁来解？她背后的主谋如何揪出？

更重要的是，若此刻强行拿下宛妃，父皇醒来后得知，在蛊毒影响下，必然会对太后、对太子和他产生更深的芥蒂甚至怨恨。

这无异于将父皇彻底推向对立面，正中了幕后黑手的下怀！

必须稳住宛妃！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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