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室内,烛光柔和。
孟清禾半靠在垫高的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虚弱得令人心疼。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虽然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却充满了温柔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母爱光辉。
此时她正微微侧着头,用一根纤细没有多少血色的手指,轻轻地、一下下地逗弄着躺在身边襁褓里的那个小小人儿。
那小家伙似乎醒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挥舞着小拳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偶尔还会抓住母亲的手指,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烛光为这对劫后余生的母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画面静谧、温馨,却充满了撼动人心的力量。
看着这一幕,萧昱宸连日来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筹谋,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的眼眶瞬间通红,一股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清禾……他的孩子……他们都还在!都还好好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孟清禾缓缓抬起头,望向门口。
当看到那个逆光而立、风尘仆仆、眼眶泛红、傻站在那里的高大身影时,她苍白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昱宸……你回来了?”
一声呼唤,彻底击碎了萧昱宸最后的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跨进室内,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得将床上那个虚弱的人儿,连同她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一起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是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他的身体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孟清禾肩头的衣衫。
“清禾……清禾……”
他一遍遍地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恐惧,“你吓死我了……我真的……真的以为要失去你了……”
感受到他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孟清禾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无尽的酸软和疼惜。
她伸出虚弱无力的手臂,轻轻回抱住他,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声音温柔。
“没事了……昱宸,我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都好好的……”
她越是平静,萧昱宸心中的后怕就越发清晰。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瘦削的脸颊,指尖冰凉,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确认她真的还在:“云叔说……只有七成把握……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我恨不得……恨不得代你承受所有的痛苦……”
“我知道……我都知道……”
孟清禾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面容,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夫妻二人相拥良久,激动的心情才渐渐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