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珏微微一笑，应对得体：“郡主过奖。在下家中世代经营丝绸瓷器，往来于江南、西域等地，不过是些微末营生，糊口而已。”

他语谦逊，但谈吐间透露出的见识和气度，绝非普通商人可比。

孟清禾趁此机会，低声对萧昱宸解释道：“这位便是之前我同你提过，在南下船上偶遇的那位慕容公子，是位扶风国商人。”

萧昱宸点了点头，脸色稍霁，但目光依旧带着审视。

他当然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

一个异国商人，三番两次偶遇他的王妃，这本身就很可疑。

尤其是，此人看孟清禾的眼神，那种隐藏的炙热和关切，瞒不过他这个枕边人。

慕容珏一边从容地回答着昭华的问题，说着些经商途中的趣闻轶事，引得昭华惊叹连连。

但他的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不受控制地飘向孟清禾。

看她气色红润，眉眼间洋溢着平静的幸福，比上次船上相见时更添风韵，心中既感欣慰，又涌起一股难以喻的酸涩和失落。

她过得很好，她的夫君……看起来也很在意她。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点隐秘的期盼，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他的目光偶尔也会与萧昱宸撞上。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声地碰撞。

萧昱宸的目光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主权宣示。

而慕容珏的目光，则复杂得多。

若她安好，他便默默守护。

若她……有朝一日……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芒。

这顿茶点，就在这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着。

昭华浑然不觉，依旧兴致勃勃。

孟清禾则尽量降低存在感，心中盼着早点结束。

只有萧昱宸和慕容珏，在推杯换盏和看似随意的交谈中，完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直到小知玙在爹爹怀里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睡眼要找娘亲，这尴尬的场面才得以结束。

慕容珏起身告辞，目光最后深深看了孟清禾一眼，语气温和：“王爷，王妃，郡主，在下告辞。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昭华抢着回答，脸上带着娇羞。

萧昱宸只是淡淡颔首。

待慕容珏离开后，萧昱宸抱着儿子，牵着孟清禾的手，对昭华道：“时辰不早，该回府了。”

昭华虽然不舍，但也只好同意。

回府的马车上，萧昱宸一路沉默。

孟清禾靠在他肩头，轻声道：“不过是个偶遇的商人，你莫要多想。”

萧昱宸将她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我知道。只是……此人绝不简单。扶风国……慕容……”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我会让陈锋再仔细查查他的底细。以后，尽量少与这等来历不明之人接触。”

孟清禾乖巧点头：“嗯，都听你的。”

回到靖王府沧澜院时，已是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