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启道:“刚接到边关急报和扶风国国书。扶风国老国王于半月前病逝,太子风子谦,已正式登基。按礼制,我朝需派遣使者,前往扶风国参加新王登基大典,并致哀悼之意。”
萧昱宸沉吟片刻,开口道:“皇兄,扶风国虽非大国,但地处西域要冲,近年来国力有所增长,且与我朝边境接壤,关系微妙。此次新王登基,派遣使者确有必要,且规格不宜过低,以示重视。臣弟愿往。”
他主动请缨,并非一时冲动。
他深知边境安稳的重要性,亲自前往可窥探扶风国虚实,稳定双边关系。
萧明启似乎早有所料,点头道:“朕亦有此意。三弟你亲自去,最合适不过。一则你身份尊贵,足显我朝诚意;二则你熟知军务,可借此机会巡视边境,震慑宵小。”
他顿了顿,看向孟清禾,笑道:“此去路途遥远,弟妹若是不放心,也可随行。一来路上有个照应,二来,听说扶风国民风与中原大异,风光独特,弟妹也可借此机会散散心。”
让王妃随亲王出使他国,这并非惯例,但也并非没有先例。
萧明启此举,既是体贴弟弟夫妻情深,也是向扶风国展示天朝亲王与王妃的鹣鲽情深,是一种温和的国力彰显。
孟清禾有些意外,看向萧昱宸。
萧昱宸握了握她的手,对皇兄道:“谢皇兄体恤。清禾若愿同往,自是再好不过。”
他其实也不愿与爱妻分离日久。
“那便这么定了。”萧明启拍板,“使团就以三弟你为正使,礼部侍郎柳承志为副使。柳侍郎熟知礼仪典章,可辅佐于你。使团一应事宜,由礼部和兵部协同办理,尽快成行。”
“臣弟遵旨!”萧昱宸拱手领命。
事情商议已定,夕阳西下,众人便起身准备各自回宫回府。
萧明启和柳云舒亲自将萧昱宸一家送至御花园门口。
看着萧昱宸细心扶着孟清禾上了马车,又一把将儿子萧知玙抱上车辕一家三口在夕阳余晖中离去的身影。
萧明启轻轻揽住皇后的肩,感叹道:“看到三弟一家和和美美,朕心甚慰。”
柳云舒依偎在夫君怀里,柔声道:“皇上与靖王兄弟情深,是朝廷之福,也是臣妾和孩子们的福气。”
帝后相视一笑,携手返回宫中。
……
自宫中定下出使扶风之事后,靖王府内便忙碌起来。
虽说是以亲王正使的身份出访,但萧昱宸和孟清禾商议后,决定轻车简从,微服先行。
一来便于体察沿途民情,二来也多了几分自在,能如寻常夫妻般游历山水。
孟清禾将王府内务一一交代给云雀、谷雨等心腹丫鬟嬷嬷。。
又将库房钥匙和对牌暂时交由一位可靠的老管事掌管,事无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
最让她放心不下的,自然是儿子萧知玙。
小家伙得知父母要出远门,却不能带自己同去,小嘴撅得老高,抱着孟清禾的腿不肯撒手,眼圈红红的,看得孟清禾心都揪了起来。
“玙儿乖,父王和母妃是去办正事,路途遥远,车马劳顿,你还小,受不住的。”
孟清禾蹲下身,将儿子搂进怀里,柔声安抚,“你在宫里,要好好听皇伯母和皇祖母的话,认真跟着太傅读书,也要照顾好弟弟们,知道吗?”
萧知玙虽然不舍,但自幼懂事,知道父母有要事在身,强忍着眼泪,用力点头。
“嗯!玙儿知道!玙儿会乖乖的!等父王母妃回来,玙儿背新学的诗给你们听!”
孟清禾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心中既欣慰又酸涩。
她又特意进宫一趟,将儿子郑重托付给皇后柳云舒和自己的舅母。
皇后本就是孟清禾的表姐,自是满口应承,保证会将萧知玙视如己出。
两位舅母也拉着孟清禾的手,让她放心前去,家中一切有她照应。
如此安排妥当,五日后,天刚蒙蒙亮,一辆看似普通却内里极为舒适宽敞的青篷马车。
在十余名扮作家丁护卫的精锐暗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靖王府,出了京城东门。
他们没有与礼部侍郎柳承志率领的正式使团队伍同行。
而是按照约定,先行一步,沿途慢行,约定在距离扶风国边境最近的临渊城汇合。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固定着小巧的茶几和书架,甚至还备了一个小暖炉,温暖如春。
孟清禾靠在萧昱宸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逐渐陌生的景色,心中既有离别的淡淡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