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终于赶到皇宫东华门,亮明身份后,经过层层通报。
惊蛰几乎是跑着冲进了东宫太子萧景睿的寝殿,明德殿。
殿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萧景睿正与萧知玙对坐在一张紫檀木棋盘前,小小的两人皆凝神静气,似乎正杀到关键处。
看到萧知玙完好无损、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惊蛰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
庆幸和恐惧如同冰火两重天,瞬间席卷了她。
世子没事!果然没事!
那报信的太监是假的!
那马车惊冲是假的!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针对王妃的、处心积虑的毒计!
“惊蛰姑姑?”萧知玙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气喘吁吁、脸色煞白的惊蛰,有些惊讶地唤道。
惊蛰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吓到世子。
她快步上前,先行礼:“奴婢惊蛰,参见太子殿下,世子殿下。”
“惊蛰姑姑,何事如此惊慌?”萧知玙放下棋子,敏锐地察觉到惊蛰的不对劲,温声问道。
他年岁虽轻,但已经十分敏锐。
惊蛰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稳的语调,“无事,。”
惊蛰又耐着性子说了一会话后,便离开明德殿匆匆赶往皇帝的寝宫,乾清宫。
如今已是深夜,但皇帝萧明启仍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听闻惊蛰有紧急事由求见,萧明启立刻宣见。
一进御书房,惊蛰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哭腔:“陛下!大事不好!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她恐怕中了奸人诡计,如今……如今生死未卜啊!”
萧明启眉头一皱,放下朱笔:“惊蛰,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
惊蛰深呼一口气继续说道:“傍晚时分,有宫内太监至靖王府,谎称世子马车受惊冲出城外,王妃信以为真,已带人出城追寻!可世子今日一直在东宫,从未离开!”
“什么?!”
萧明启猛地站起身,龙颜大怒。
一股凛冽的帝王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御书房!“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假传消息,谋害亲王妃?!”
他目光锐利如刀,射向惊蛰:“将经过细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遗漏!”
惊蛰跪在地上,将如何有太监报信、王妃如何惊慌出府、自己如何奉命回宫查证等经过。
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禀报了一遍,包括王妃途中生疑、派她回宫核实、以及亲自带人沿车辙印追踪的细节。
萧明启越听脸色越沉,他久经风浪,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凶险?
这分明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圈套!
目标直指孟清禾!
利用母子亲情,引蛇出洞!其心可诛!
“好!好得很!”
萧明启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朕的皇宫,竟成了藏污纳垢之地!朕的内侍,竟成了谋害亲王的帮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猛地一拍御案,厉声道:“高无庸!”
“老奴在!”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高无庸连忙躬身应道,额头渗出冷汗。
“立刻给朕查!将今日所有出入宫门、尤其是接近过东宫和靖王府路线的太监,全部给朕控制起来!严加审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假传消息的奸细给朕揪出来!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萧明启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和不容置疑的杀意。
“老奴遵旨!”
高无庸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调动内廷侍卫和暗卫,展开彻查。
萧明启又看向惊蛰,语气稍缓,但依旧凝重:“惊蛰,你且起来。你立刻持朕手谕,去京兆尹府和九门提督衙门,调集人手,封锁城外通往黑松林的所有道路,全力搜寻靖王妃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奴婢遵旨!”惊蛰磕了个头,起身接过太监递来的手谕,心急如焚地退出了御书房。
惊蛰拿着皇帝手谕,一路飞奔出宫,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王妃!
她先去了京兆尹府,亮明手谕,京兆尹闻听靖王妃可能遇险,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点齐衙役捕快,听从惊蛰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