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魔神的入侵被打退,洪荒大地恢复了平静,而黄河入海口的治水工地上,禹带着族人,完成了最后的河道修整工程。
当最后一条支流沟渠,被顺利挖通,泛滥的洪水,顺着沟渠,平稳地汇入了大海之中,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看着身后欢呼雀跃的族人,手中的青铜耒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瘫坐在河滩上,看着重新变得平稳的河道,看着被洪水冲刷了二十多年,终于重新露出水面的土地,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十三年了。
从他临危受命,接下治水的重任,到今天,彻底疏通了九州所有的河道,平定了持续二十多年的滔天大洪水,整整十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这十三年里,他带着治水的队伍,走遍了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东到大海之滨,西到昆仑之墟,南到蛮荒雨林,北到幽陵寒地,行程数万里,凿开了九座大山,疏通了九条主干河道,开挖了无数的支流沟渠,修整了无数的堤坝湖泊。
这十三年里,他风餐露宿,和族人同吃同住,一起凿山开道,一起开挖河道,从来没有过一天的安稳日子。夏天顶着烈日,冬天冒着严寒,手脚上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指甲都磨秃了,小腿上的汗毛,被泥水和碎石磨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晒得面目黧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好几次,都差点葬身于洪水、山崩、凶兽之口,是身边的族人,拼死把他救了回来。
这十三年里,他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家,哪怕三次路过自己的家门口,哪怕听到了儿子的啼哭,看到了妻子守望的身影,他也没有踏入家门一步。
第一次路过家门,是他治水的第三年。
那时候,他刚刚带着族人,凿开了壶口,疏通了黄河上游的河道,正带着队伍,顺着黄河顺流而下,前往龙门山。队伍正好路过他的家乡崇地,路过了他的家门口。
那天,正好是他的儿子启,出生的日子。
他站在门外,听到了屋内妻子生产的痛呼,听到了新生儿响亮的啼哭,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恨不得立刻冲进门去,看看自己的妻子,抱抱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身边的伯益和后稷,都纷纷劝他:“大人,进去看看吧,夫人刚生产完,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孩子出生,也该见见自己的父亲。就进去看一眼,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禹的手,已经放在了家门的门栓上,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报,龙门山一带,发生了大规模的山体滑坡,堵塞了黄河河道,上游的水位正在疯狂上涨,随时可能再次溃堤,淹没周边的无数村庄,数百万百姓,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