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能不使吕邗姜担心焦急呢?——可她再担心焦急亦是无用:如今,她只期冀田宝儿还在世……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拐走田宝儿,必是因为甚么!内心清楚得很,吕邗姜静静地等待对方的消息。
然而,吕邗姜再是冷静理智,亦没法控制作为母亲的那份焦虑,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吕邗姜会思念田宝儿,后悔她以前都没多少机会陪儿子玩耍长大——吕邗姜不止一次地暗地掉泪,默默说了无数遍:
但愿她的孩子平安!但愿她的孩子平安!但愿她的孩子平安!……
……深呼一口气,吕邗姜从容地抬起头来,掩住了内心的脆弱,一如往常般地开口:“前去议殿。”
众侍女们退下,宫正们排队地上前,刚想说甚么,便听殿外传来一阵嘈杂。
“何人喧哗?”皱了皱眉头,吕邗姜不快地发问。
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来,行礼道:“女君,田夫……田将军回来了!”
——即使吕邗姜和田穰苴成亲多年,如今吕邗姜登上王位,而田穰苴则成了「田夫人」——好罢,这种称呼实在太奇怪了,众人都没法反应过来……每次情急,大家都唤田穰苴为「田将军」,「田夫人」这称呼实在太不霸气了。
乍一听见田穰苴归来,吕邗姜整个人都要愣住了。
“谁来了?!”良久,吕邗姜尖利地发问。
那个侍女大声地回答:“田将军!是田将军!”
“……”张了张嘴,吕邗姜迫切地想见田穰苴,但是——
一想到田宝儿,吕邗姜顿时不敢见田穰苴,生怕他问起田宝儿的事情,那时她又该如何回答呢?
可是,再躲避,该来的还会来——于是,吕邗姜昂首道:“请他进来。”
少时,在两名宫正的带领下,田穰苴风尘仆仆地赶来,一见吕邗姜,激动地拱手道:“见过邗……女君。”
“你们且先退下。”吕邗姜先是挥退了众人,待到殿内只有她和田穰苴二人,这才免了田穰苴的礼仪。
“苴儿……”吕邗姜轻轻地唤道。
眼见没了外人,田穰苴一把抱住吕邗姜,不停地轻抚吕邗姜的后背,“数日不见,邗儿可好?”
“……”吕邗姜迟疑片刻,本想说「很好」,可她不想欺骗田穰苴,便沉声地道,“不好。”
“是宝儿的事么?”岂料,田穰苴一口道破了吕邗姜的顾虑。
吕邗姜怔怔地看着田穰苴,惊道:“你……你都知道了?”
——是了,是了,虽说夷城没广贴告示,但他从夷城到临淄,中途就不能知晓么?
吕邗姜低下头下,自嘲不已,亦不敢直视田穰苴。
田穰苴双手搭在吕邗姜的双肩上,说道:“把头抬起。”
吕邗姜不愿,依旧侧过脸去。
田穰苴柔声道:“苴儿虽也心疼,却更疼邗儿。宝儿定会没事的——齐宫守卫森严,想把人弄出宫去,着实不容,想来对方还有同伙……此事交给苴儿来办,保证还你一个健康健康、活蹦乱跳的儿子!”
“说得好像不是你儿子似的。”被田穰苴一番安慰,吕邗姜又想哭又想笑,“宝儿恐在不齐国了……邗儿只求他还活着,不管他在哪里,邗儿总会把他找到才行。”
“会找到的。”田穰苴握住吕邗姜的双手,“你……莫要难过——这几天,是不是伤心坏了?瞧你,你的眼睛都肿了。”
“肿了?”吕邗姜捂住自己的双眼,“天哪!邗儿可用冷敷过,怎会没效果?”
“很丑。”扳开吕邗姜的双手,田穰苴直视吕邗姜,认真地评价。
吕邗姜没好气道:“邗儿人老珠黄,自是不得‘田夫人’之眼。”
田穰苴哭笑不得。
“苴儿错了,苴儿错了。”田穰苴深情地看着吕邗姜,满嘴甜蜜语,“你再丑再老,为夫都很欢喜……为夫也很幸运,邗儿不嫌弃为夫。遇到邗儿,是为夫这辈子最幸福之事。”
“你……”吕邗姜傻乎乎地瞪着田穰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轻捶田穰苴的胸口,“老夫老妻,何这些?——听着教人脸红!苴儿的心意,邗儿早已明了,不必你时时说明。”
田穰苴挠了挠后脑勺,傻乎乎地笑了。
“行了,行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