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田恒无精打采,阚止轻哼一声。
田恒转向阚止,不快道:“阚卿是不是对恒有甚么意见?——有甚么意见当众说罢,恒不会生气的。”
阚止道:“你虽是田氏少嫡子,但论军事才华,却远不如田军司马,还请你不要把自已定位得太高,以免跌倒……多想一想艾陵之战,止若没记错,你便是艾陵之战的幸存者之一罢?——啧啧,真够幸运,比起那些死去的将士!你倒是说一说,明明两军实力差不多,为何输者却是齐国呢?”
这实话是一个敏感的问题。
众人听罢,不约而同地望向田恒,包括吕邗姜和田穰苴。
田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别提多尴尬了。
嗫嚅了嘴唇,田恒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见罢,阚止嘲笑道:“看罢,你连艾陵之战的失利之因都找不着出来,还敢妄想带领齐国水师?……知道吴国水师是谁统帅的么?——是吴王夫差啊!你扪心自问,你比不比得上吴王夫差!”
这番质问,令田恒彻底地熄火。
翻个白眼,田恒却拱了拱手,冷淡却不失礼道:“受教了,受教了。”
阚止把头一抬,似在不屑。
“行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吕邗姜轻敲案几,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再来,本君要宣布一件事情:本君想任田穰苴为大司马!不知诸位可否愿意?”
——大司马?
众齐臣们瞪大双眼,一时接不上话来。
也对,谁让吕邗姜的话题太跳脱呢?
吕邗姜轻声道:“……苴儿曾为大司马,可因一些事情,辞去了大司马——如今,苴儿马上要出海支援莒国,本君想着,若是苴儿仍以军司马的身份,是不是有损齐国水师的颜面?”
吕邗姜说得委婉,却是变着花样想提拔田穰苴。
众齐臣们心领意会,刚想附和,却听阚止道:“不可!”
又是阚止!
众齐臣们齐齐地望向阚止,看阚止如何见解。
便见阚止拱了拱手,谏道:“女君,虽然田军司马的才华有目共睹,但也不能刻意地提拔他为大司马罢?——大司马一职有多重要,想必大家都清楚得很……田军司马虽有大司马之才华,却没大司马之品性,故而还需多加历练!止恳请女君,先暂缓田军司马的职务,待他这次击退吴国水师,大胜归来,大司马之位才算名正顺!”
这一番话,说得吕邗姜连连点头,想也不想地许诺道:“壮哉——苴儿,替齐国拿下一场海战的胜利,邗儿提拔你为大司马!从此齐国军权尽皆归你管去!”
“不辱邗儿之命!”田穰苴拱手地应下。
宛如刻意地等待阚止的谏,吕邗姜和田穰苴完全没有反对,十分顺理成章。
阚止想很扶额:他是不是做错了甚么?……为何吕邗姜和田穰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同意了他的建议?
吕邗姜和田穰苴暗地望了一望彼此,会心一笑:很久以前,吕邗姜就想恢复田穰苴的大司马,却苦无理由——现在,她故意地提及,一方面是为了给众人提个醒儿,另一方面也是给田穰苴通往大司马的途中作个铺垫!
阚止出现得太及时了:尽管他阻止了田穰苴立即当上大司马的可能性,却以另一种方式,又给了田穰苴一次机会——只要他能击退吴国水师,将莒国解救成功,那么他就是齐国的大司马!
而吴国水师……经过一次海战,似也元气大伤,就算再次地出战,战力应不如往日!
众齐臣们心头一惊:咦?……田穰苴是不是很占便宜?——能够轻松地赢得吴国水师?
似是看出众齐臣们的吃味,吕邗姜出声道:“苴儿,齐国水师就全交给你了……务必击退吴王夫差!只要赢下吴王夫差,吴军不攻自破!”
同样的,吕邗姜将“吴王夫差”四个字咬得极重——
众齐臣们缩了缩脖子:不管吴国水师再弱,由吴王夫差统帅,也差不了多少?——否则,他们是如何攻下莒国?……千万别说是莒国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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