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蹲着个年轻弟子,手里捧着一只石碗,碗里盛着黑乎乎的药膏,正拿竹片往火边另一个人的手腕上抹。
那人手腕上有一道溃烂的伤口,黑红色的脓水渗出来,腥臭扑鼻。
少年走到篝火边,冲大巫师说了句什么。
大巫师的手没停,眼睛也没睁开,嘴里那诵调没断,但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听。
少年又说了一句,这回声音大了些。
大巫师的手终于停了。他慢慢睁开眼——那双眼睛让鹤轩心头一震。
瞳仁不是黑的,是琥珀色的,在火光里泛着一种浑浊的金色,像猫,又像蛇。
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到鹤轩和杜齐樟身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用一口生硬的汉话开口:外乡人。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磕在一起。
鹤轩上前一步,抱拳:阿普扎尊者,晚辈鹤轩,冒昧打扰。
大巫师没应礼,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开口: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鹤轩一怔。
落魂寨。大巫师的声音很慢,像是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你去过了。
去过了。
大巫师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底下那个昏迷的人,把手收回来,在袍子上擦了擦。
他朝身边弟子说了句什么,弟子起身,端着石碗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