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寂灭,覆压人间。
魔祖抬手的刹那,诸天时空彻底凝固。没有风雷轰鸣,没有异象翻腾,可整片九大疆域的所有空间、所有道则、所有生机,尽数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幽暗权柄死死锁死。
这是超脱术法、超脱本源、超脱一切修行认知的祖级绝杀。
是主宰万古的幽暗至高,亲手落下的天道清算!
此前所有的魔尊暴走、古尊殉命、祖手碾压,皆为试探与余威。而此刻这一击,是魔祖动了真怒,倾尽真身万古积淀,要一朝踏平人间、崩碎青天、灭绝逆道、斩断诸天唯一的制衡大道!
漆黑无边的寂灭洪流自穹顶垂落,不像攻势,更像一方幽暗天地倾覆坠落。所过之处,虚空归零,道纹湮灭,残存的山河虚影寸寸化作飞灰,就连飘荡在天地间的亿万生灵执念,都在极致祖威下濒临消散。
人间天地,真正迎来了万古未有的终极覆灭之危。
“完了……彻底完了……”
北疆大地,无数修士双目失神,浑身僵冷。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在魔祖亲手出手的至高威压下,彻底崩碎。
层级之差,早已不是人力可补,不是执念可填。
新生化神再逆天,初醒青天再正统,在沉睡亿万年、征伐万域无敌的魔祖真身面前,依旧渺小如尘埃、脆弱如烛火。
云清瑶瘫软虚空,仙衣破碎,满身血痕,澄澈的眼眸蓄满无力与悲凉。她拼尽一切圣道本源,连祖威表层都无法撼动分毫,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孤身守天的白衣身影,承受诸天最恐怖的绝杀,却无半分驰援之力。
柳清寒垂落寒剑,指尖颤抖,平生所有剑道信念、所有杀伐执念,尽数被这覆世的幽暗压得濒临崩塌。她第一次真切明白,人间与洪荒的差距,是万古岁月积累的天堑,是大道本源注定的鸿沟。
玄鹤老真人仰头望天,须发飘零,老泪纵横,却不再嘶吼,不再长啸。数万年修行阅历让他清楚知晓,祖尊亲罚,无解,无救,无生机。
高空之上,残破的魔尊残躯悬浮幽暗之中,望着这倾覆天地的绝杀一幕,爆发出癫狂凄厉的大笑。
“哈哈哈!!祖尊亲罚!万古绝诛!”
“林舟!本座倒要看着你怎么挡!怎么逆!怎么护你这残破人间!”
“你不是执念不灭吗?你不是剑道不屈吗?你不是敢以凡躯忤逆祖道吗!”
“今日,本座便亲眼见证你神魂俱灭、剑道崩碎、青天归零!见证此方制衡诸天的人间,彻底湮灭于万古!!”
魔尊笑声嘶哑癫狂,裹挟无尽怨毒与不甘。
他万古布局落空,毕生大道尽毁,可只要能亲眼看着林舟覆灭、人间崩塌,他所有的惨败、所有的牺牲,便尽数值得!
魔渊裂隙深处,无上魔影静静悬立,幽暗双眸淡漠俯瞰苍生。
在祂眼中,林舟的挣扎、人族的抵抗、青天的制衡,不过是蝼蚁最后的无谓蹦跶。
万古以来,无数大千天道、无数至尊仙尊、无数逆天妖孽,都曾于绝境爆发、逆势抗争,最终依旧尽数湮灭在祂的幽暗祖道之下。
执念再坚,逆道再盛,终抵不过万古洪荒的绝对强权。
寂灭洪流飞速坠落,顷刻便至头顶,封死林舟所有闪避、所有退守、所有抗衡的余地。
时空禁锢,道则锁死,万法尽寂!
绝境彻底,再无一线生机!
可就在诸天寂灭、万道归墟的最后一刻,虚空中央那道染血的白衣身影,依旧未曾后退分毫。
林舟周身衣袍破碎大半,肉身布满深可见骨的裂痕,化神本源透支过半,元神震颤不休,濒临溃散。接连数次逆伐祖威、硬撼绝杀,早已让他道体重伤、底蕴枯竭。
他已是强弩之末,已是残躯血战。
可他立身的姿态,依旧挺拔如万古青山,不曾弯折分毫。
他抬眸凝望覆顶而来的寂灭洪荒,眼底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唯有一片澄澈通透、宁死不屈的坚定。
他见过山河破碎,见过生灵涂炭,见过天道凋零,见过万古沉沦。
自执剑入世以来,他一路逆妖、逆魔、逆天、逆命,从未因绝境而退缩,从未因强权而屈膝。
半步化神敢伐祖,登临化神敢镇天。
今日纵使道体将崩、元神将灭、前路绝无生机,他依旧要以残躯残剑残道,再逆一次洪荒!
“你欲碎我剑道。”
林舟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裹挟残存的天道道音,穿透漫天寂灭。
“你欲灭我元神。”
“你欲崩我青天。”
“你欲绝我人间。”
“可你终究不懂——”
“人间之道,不在强弱,在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