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源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君源小说网 > 我拆神像救女修 > 第十四章 众愿成笼

第十四章 众愿成笼

“取温照萤名,换众人出庙”这行字亮起来时,前殿没有人敢说自己没看见。

新生愿牌一块接一块从墙里挤出,像木头长了眼。正面空白,背面先写代价。它们不再挂在娘娘金身前,而是飞到每个被困信众面前,停在他们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神谱使者站在愿牌墙下,玉页悬在掌心,声音平和:“诸位受困,是因旧怨未清。若愿由温照萤入谱承怨,神谱可开三门,送无辜者离庙。”

无辜者。

这三个字像一碗热水,浇在冻僵的人心上。有人立刻抬头,有人看向家人,有人盯着愿牌背面那行血字,眼里挣扎了一瞬,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神谱使者没有逼他们按。正因为不逼,这局才更脏。他只是把门缝打开一线,让外头天光落在地上,照出一条细细的路。路就在愿牌后面,像只要按下去,家、孩子、灶火和没收的日子都会回来。

“只是让她入谱,又不是杀她。”

“她本来就会阵法,能承得住。”

“我们家孩子还在外头,我不能陪她死在庙里。”

这些话很轻,却比骂声更伤人。骂声至少知道自己在伤人,这些话却把伤害说成没办法。

还有人没出声,只把袖子里的护身符攥得发皱。一个卖豆腐的妇人背上背着昏睡的孩子,孩子额头烫得厉害,她看一眼门缝外的天光,又看一眼温照萤,嘴唇哆嗦了几次,终于把手伸向愿牌。她不是恨温照萤,她甚至刚才还帮阿蝉挡过一下推搡。可她孩子一咳,她眼里的愧意就被恐惧压下去,只剩一句含在喉咙里的“对不住”。

愿牌最会等这种时候。它不催,不骂,只把木面往她掌心底下送了半寸,像替她把那点犹豫也算进诚心里。

阿蝉抱着声音罐,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刚才还喊她名字!”

有人避开她的眼:“我们喊了,可门没开。”

许夫人护着肚子站在知账退愿那条灰线旁,脸色惨白。她也怕。她的孩子、她的命、她以后能不能逃出许家,全压在这座庙里。但她没有去碰愿牌,只把手按在肚子上,低声说:“愿牌给的路,都是从别人身上挖的。”

温照萤从后殿冲回前殿时,正看见第一个人把手按上新愿牌。

愿牌正面立刻浮出字:愿神谱开门,送我归家。

背面血字更红:取温照萤名,换此人出庙。

青白火从玉页落下,直扑温照萤。她手腕上临摹的总账字迹同时发烫,刚护住的名字又被撕开一线。她没有躲,反而冲到那人面前,一把抓住愿牌,强行翻给他看。

那人是个卖香烛的小贩,温照萤记得他。第

3

章公开验愿时,他躲在人群后面卖过护胎红绳;第

5

章愿牌翻面时,他第一个把摊子收起来,嘴里说“不关我事”。现在他的手按在新愿牌上,指甲缝里还塞着香油泥。

那人哭喊:“我看见了!我知道!可我不想死在这里!”

温照萤用血在牌背旁写:我入谱,下一张取谁。

那人愣住。

温照萤继续写:你女儿?你妻?下一个不肯入谱的人?

她每写一字,喉咙就像被烧一刀。可愿牌背面也跟着变了,原本只有“取温照萤名”,后面慢慢浮出第二行:若新神名成,后续愿债由其辖下女名补足。

信众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神谱藏起来的下半句。

不是取她一个人的名就结束。她一旦入谱,所有求她的愿都会落到她辖下的“女名”身上。阿蝉、杜三娘、许夫人,甚至还没被找回的温照星,都会变成新神名下可调用的账。

温照萤把愿牌掰断。

断牌落地,却没有烧尽。更多新愿牌浮出来,围着她转。众人口中那些“我想出去”“我家里还有人”“她能承受”的念头,被神谱收成一只看不见的笼。笼子不靠红绳,靠众人的愿。

知账退愿那条灰线边,有人哭着把手缩回去。也有人缩到一半,又被身旁亲眷按回牌上。一个年轻媳妇被婆母拽着手腕,哭得发不出声;她掌心刚碰到愿牌,背面就多出一行小字:日后取其女名补债。婆母看见那行字,手才像被火烫了似的松开。

那年轻媳妇跌坐在地,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把自己的袖口扯开。她腕上也有一截旧红绳,颜色褪得发黑,大概是早年求过“长房添丁”的愿。红绳被愿牌血字一照,里面竟慢慢爬出一个小小的“女”字旁。她婆母看见那字,脸上那点理直气壮终于塌了,嘴里还想说“只是借一借福”,声音却细得像灰。

温照萤把这一下看在眼里。不是人人都会醒,但只要有人亲眼看见下一笔账会落到自家女儿身上,笼子就会松一根篾。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