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过后的几周里,纽特养成了每晚偷偷溜去禁林边缘的习惯。
那只银紫色的生物总会在月光最盛时出现,有时从树梢轻盈跃下,有时直接从空气中凝聚成形,像一场温柔的魔法。
他们发展出独特的交流方式——
当纽特讲述白天在草药课上的发现时,生物会控制周围的萤火虫排列成植物的形状;当它想表达什么时,就用鼻子碰触纽特的眉心,传递模糊但温暖的意象。
有次纽特感冒了,生物急得团团转,最后竟从冻土里召唤出一株发光的蓝紫色药草,示意他嚼碎咽下——第二天庞弗雷夫人对他突然痊愈大感惊奇。
最神奇的是三月那个满月夜。生物显得异常活跃,它带着纽特来到黑湖边,突然跃入水中。
纽特惊慌地刚要施救,却见水面泛起紫罗兰色的波纹,生物踏浪而行,每步都激起一圈发光的水母状生物。
它回头望来,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突然一个俯冲扎进湖底。
"等等!"纽特脱掉外套就要下水,水面却哗啦破开——生物叼着个珍珠母贝浮上来,献宝似的推到他脚边。
贝壳里躺着颗会变换颜色的卵形珍珠,内侧天然形成狐狸形状的暗纹。
"给我的?"纽特捧着贝壳的手在发抖。生物用湿润的鼻子蹭他的手腕,突然打了个喷嚏,溅出的水珠在空中凝成小小的水晶兰,和初遇那晚一模一样。
纽特在四月发现了生物的一个秘密。
那天他带着新买的《高级变形术理论》去老地方,却不见踪影。
循着隐约的紫光深入禁林,他在一片空地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生物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银蓝色的能量流,面前浮现着复杂的立体符文阵列。
那绝不是动物本能,而是有意识的魔法操控。
符文突然暴烈闪动,生物发出痛苦的呜咽从空中跌落。纽特冲过去时,看到它右前爪变得半透明,像是要消散一般。
"没事的,会没事的。。。"纽特脱下针织背心裹住它,发现触感不像皮毛倒像凝结的月光。
生物虚弱地舔他手指,突然警觉地抬头。远处传来打人柳的沙沙声,它挣扎着站起来,用头把纽特往城堡方向顶。
"你要我离开?"纽特不肯动,"但你需要帮助!"
生物突然露出纽特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它后退两步,前爪重重踏地。
地面裂开细小的紫色纹路,纽特感到有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推着他后退。当他退到第十步时,生物的身影开始模糊。
"等等!至少告诉我明天——"
最后的画面是生物用爪子划出一个符号:上弦月加五道竖线。
纽特后来才明白,那是五天后满月的意思。
那五天是纽特人生最漫长的等待。他每天黄昏都去等,直到宵禁才离开。
第五天满月当空时,禁林边缘飘起淡紫色的雾。生物从雾中走出,看起来完全康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光亮。
它嘴里叼着个用蜘蛛丝和月光编织的小包,里面装着会发亮的浆果。
纽特红着眼眶抱住它,发现能闻到初雪般的清冽气息:"我以为你。。。不要突然消失啊。。。"
生物任由他抱着,耳朵轻轻拍打他的脸颊。那晚他们躺在草地上看流星,生物用爪子引导坠落的星尘,在夜空画出一只简笔小狐狸,又画了个戴围巾的男孩。
纽特笑着笑着就哭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神奇的生物比所有人类都更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