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脏污的窗户投下斑驳的影子,给房间里的一切蒙上一层银蓝色的冷光。
"那是你的床。"汤姆·里德尔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他指向靠窗的那张狭窄铁床。
黑发男孩已经换上了睡衣,那是一件过于宽大的旧衣服,却被他穿得异常整洁。
塞拉尔点点头,走向那张空床。床单虽然粗糙,但干净得出奇,与孤儿院其他地方的脏乱形成鲜明对比。
"谢谢。"塞拉尔轻声说,将自己的小包袱放在床头。他能感觉到汤姆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像蛇注视着猎物。
"科尔夫人总是往我这里塞人,"汤姆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但他们通常待不了多久。"
塞拉尔停下整理床铺的动作,转向汤姆:"为什么?"
月光下,汤姆的嘴角勾起一个不达眼底的微笑:"他们说我是怪胎。"
他的黑眼睛紧盯着塞拉尔的脸,似乎在期待某种反应,"这里的每个人都说我不正常……你信吗?"
塞拉尔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但内心绷紧了弦。这是试探,赤裸裸的试探。汤姆在观察他是否会害怕。
"孩子们总是害怕自己不理解的事物。"塞拉尔轻声说,坐在床边开始脱鞋。他的动作很慢,刻意表现出一种放松的姿态。
汤姆从自己的床上坐直了身体:"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些。。。事情?"
"我觉得,"塞拉尔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别之处。。。也许你只是比他们更特别一些。"
汤姆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问道:"你呢?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塞拉尔?"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塞拉尔能感觉到这个问题的重量——这是一个危险的转折点。
他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我喜欢观察。比如,我注意到你非常整洁,连床底下的灰尘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汤姆的眼睛微微眯起,塞拉尔知道他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刻意转移话题的意图。
"整洁很重要,"汤姆慢慢地说,"这个世界太脏乱了,需要有人来。。。整理它。"
塞拉尔点点头,开始铺开薄薄的毯子:"但有时候,过于追求整洁会让人孤独。"
汤姆的表情突然变得警惕:"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塞拉尔轻声说,一边躺下,"像你这样特别的人,应该有很多朋友才对。"
月光下,汤姆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了。他盯着塞拉尔看了很久,最终也躺了下来:"朋友是累赘。他们要么背叛你,要么拖累你。"
塞拉尔转向墙壁,不让汤姆看到自己的表情:"也许你还没遇到对的人。"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塞拉尔能感觉到汤姆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背上,像两枚冰冷的硬币贴着他的脊椎。
"你知道吗,"汤姆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有时候我希望所有人都消失。除了。。。"
"除了什么?"塞拉尔问道,没有转身。
汤姆没有立即回答。塞拉尔听到床单摩擦的声音,想象着那个黑发男孩在黑暗中思考的样子。
最终汤姆也没有回应。
塞拉尔闭上眼睛,让沉默蔓延,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啼叫。
塞拉尔知道汤姆还醒着,思考着,评估着这个新来的、不害怕他的男孩。
月光慢慢移动,照亮了房间的一角,那里挂着一面小镜子。
镜中映出两张并排的床,一个黑发男孩和一个亚麻色卷发的男孩,背对背躺着,像两个相互排斥却又莫名对称的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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