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科尔夫人偶尔会多看他两眼,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
汤姆很满意这种变化。
他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塞拉尔身边,有时只是沉默地站着,有时会突然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你能让东西着火吗?”
“如果我用蛇咬丹尼斯,你会救他吗?”
塞拉尔总是平静地回答,既不迎合,也不激怒他。
直到那个下午。
孩子们在庭院里玩捉迷藏,塞拉尔坐在台阶上看书——一本破旧的《英国鸟类图鉴》,是科尔夫人从捐赠箱里翻出来给他的。
比利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走书,咧嘴笑了:“怪胎还看书?你看得懂吗?”
塞拉尔缓缓站起身,声音很轻:“还给我。”
比利挑衅地晃了晃书:“来拿啊!”
其他孩子围了过来,应和着“孩子头”比利,起哄着:“揍他!比利,揍他!”
塞拉尔站着没动,紫眸深处闪过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比利突然僵住了。
一条棕黑色的蝮蛇从草丛中滑出,缓缓缠上他的脚踝。比利的脸色瞬间惨白,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救、救命……”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孩子们尖叫着四散逃开。
塞拉尔叹了口气,抽出袖中的树枝一挥——比利猛地浮到半空,蛇扑了个空,昂起头嘶嘶作响。
汤姆从阴影里走出来,轻轻吹了声口哨,蛇立刻游回他脚边,顺着裤腿爬上去,盘在他手腕上。
“只是让人飘浮的魔法。”汤姆说,眼睛亮得惊人,“为什么不用别的?”
“飘浮魔法比较简单,汤姆,我也并不会多么高深的魔法。”
塞拉尔走过去扶比利——他知道汤姆想要看到他使用攻击性的魔法。
比利却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别碰我!你和汤姆一样——都是怪胎!”
塞拉尔的手停在半空。
汤姆笑了,笑声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
那天之后,连科尔夫人都开始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塞拉尔。
晚餐时,玛莎不再偷偷给他多盛一勺汤;夜里,他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停在他门前,久久不离去。
汤姆的“测试”却越来越频繁。
有时,塞拉尔醒来会发现枕头下盘着一条蛇;有时,他吃饭的叉子会突然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汤姆总是站在不远处,黑眼睛紧盯着他的反应,像是在等待什么。
塞拉尔始终没有如他所愿地爆发。
他只是在某天夜里,当汤姆又一次让蛇钻进他的被窝时,轻轻捏住蛇的七寸,把它完好无损地放回了汤姆的枕边。
汤姆盯着那条蛇,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到底想要什么?”塞拉尔问。
“只是想让你看清现实,在这里,无论你之前多么受喜欢,如今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个怪胎,他们从不喜欢怪胎。你终究会和我一样。”
只有我,和你并肩。
可塞拉尔摇摇头,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我不会变成那样。”
“那我们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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