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推开时,阿布拉克萨斯正倚在门框上,蛇形胸针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看来你们聊得很‘深入’。斯拉格霍恩在找你们,说要展示他新熬制的狼毒药剂。”
汤姆的黑眸盯着他,直到塞拉尔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才转身离开。
经过阿布拉克萨斯身边时,他的黑袍故意扫落对方手中的银质酒杯,红酒在地毯上晕开的痕迹,像一摊凝固的血。
习以为常,阿布无所谓——他们密切了关系,但仍保留对双方彼此的挑衅。
塞拉尔跟在后面,经过书房门口时,阿布拉克萨斯突然低声说:“他正在变成怪物。你真的要陪他一起沉沦?”
塞拉尔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汤姆的目光在走廊尽头等他,像一张无形的网,温柔而霸道地将他圈在中央。
月桂木魔杖在掌心微微发烫,杖身的银纹与汤姆留下的蛇形咒痕隐隐呼应——他们是彼此最锋利的剑,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晚宴尾声,斯拉格霍恩宣布要评选“最具潜力的新人”。
当汤姆的紫杉木魔杖让十二只酒杯同时绽放出蛇形火焰时,塞拉尔知道,这场较量他永远赢不了。
不是因为能力不及,而是因为汤姆的世界里只有非黑即白的征服,而他的魔法里,始终留着一丝属于精灵族的怜悯。
离开地下教室时,汤姆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将一枚蛇形戒指塞进他掌心——戒面的绿宝石里封存着一道防御咒,是用塞拉尔的头发混合蛇毒制成的。
“戴着它。”
塞拉尔看着戒指上跳动的绿光,突然明白他们的魔法从本质上就截然不同。
汤姆的力量像淬毒的匕首,精准而致命;而他的魔法更像流水,能包容万物,却永远无法成为对方手中的利刃。
月光穿过走廊的彩绘玻璃,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汤姆的黑眸里映着塞拉尔的紫眸,像两簇永远无法相融的火焰。
塞拉尔轻轻合拢手指,将那枚戒指藏进长袍口袋——他知道,只要这枚戒指还在,他们就永远无法真正割裂,哪怕彼此的世界早已背道而驰。
*
汤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清晰时,塞拉尔正对着《黑暗魔法溯源》中的蛇佬腔咒语出神。
书页上的字迹如同活过来的小蛇,在烛光下扭曲蠕动,与他三年来执着寻找密室的执念如出一辙。
汤姆总说,密室是斯莱特林后裔的荣耀,是净化魔法世界的利器。
但塞拉尔在他深夜绘制的地图上看到的,却是对“归属”二字近乎偏执的渴望。
从伍氏孤儿院那个能让兔子凭空消失的男孩,到如今可让十二只酒杯同时绽放蛇形火焰的巫师,他始终在用力量填补骨子里的空洞。
“在看什么?”
汤姆的呼吸忽然洒在塞拉尔颈侧,紫杉木魔杖的冷意透过袍料传来。
塞拉尔合上书本时,瞥见他袖口新绣的蛇纹——那是用自己的头发混合银线织成的,据说能增强血缘魔法的稳定性。
这种占有欲不知从何时开始滋生。
或许是二年级狼人袭击后,汤姆在医务室彻夜守着他时攥皱的床单;又或是去年在翻倒巷,为了抢夺那本《冈特家族秘史》,汤姆第一次对他动用了缴械咒……
汤姆会趁塞拉尔睡着时,用蛇佬腔在他的魔杖上刻下新的防御咒;会在斯拉格霍恩的宴会上,用眼神冻结所有试图靠近塞拉尔的人。
阿布拉克萨斯说得没错,汤姆正在变成某种怪物,用冰冷的控制欲编织一张名为“保护”的网。
但塞拉尔又怎能苛责?
在这个视纯血为荣耀的魔法世界里,是他第一个对汤姆说“你的特别值得被看见”。
就像种下曼德拉草的人,没资格抱怨它长成时的尖叫。
今晚的天文塔格外寒冷。塞拉尔摩挲着口袋里那枚蛇形戒指,绿宝石中封存的防御咒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
这是汤姆用他的头发混合蛇毒制成的,仿佛要将两人的命运强行熔铸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