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盛夏。
夕阳的光线变得绵长而温柔,为山谷里每一座房屋、每一片树叶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然而,这令人心醉的景色并未映入塞拉尔眼中。
他正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迷茫与轻微的眩晕。
坠落此地之前——他因违背时空规律而被抹杀于那个时空,隐灵再次出现帮助他的选择,他选择了?
继续去往下一个时空,继续阻止伏地魔,塞拉尔是这样想的——再一次穿越,他便来到了这里
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感,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旋涡,再然后,便是脚下踏实的土地和眼前这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他站在一条蜿蜒的、被踩实的土路中央,环顾四周,是典型的英格兰乡村景色,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的山丘,在夕阳下呈现出柔和的轮廓。
这次是哪里?
身上还是单薄的衣衫,此刻难以完全抵御傍晚的寒气。更糟糕的是,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渴,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
塞拉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被莫名传送弄得有些凌乱的衣襟,随意拨开额前发丝,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但十分清俊的脸庞。
他沿着土路慢慢向前走,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有着低矮石墙和繁茂花园的院落,寻找着可能提供帮助的人家。
但大部分院子都空无一人,人们似乎都在屋内准备晚餐。
直到他走到山谷略深处的一栋房子前。
这栋房子看起来与其他屋子并无太大不同,但塞拉尔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魔法波动从房子的花园里传来。
这种波动并非来自常见的家用魔法,更像是一种……与生命本源相连的、纯净而活跃的自然魔力。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爬满了某种开着银色小花的藤蔓的篱笆,投向了那座花园。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蹲在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圃前。
他有一头浓密的、赤褐色的头发,在夕阳余晖下仿佛燃烧的火焰,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正专注地照料着一株奇特的植物,那植物的叶片是半透明的银蓝色,顶端结着一个饱满的、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花苞。
年轻人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流淌着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柔和魔力,小心翼翼地抚过植物的根茎部土壤,低声吟诵着什么。
那株植物似乎回应般地轻轻摇曳,花苞微微张开,散发出更加莹润的光泽。
塞拉尔屏住了呼吸。并非因为那株显然非比寻常的魔法植物,而是因为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一种强大的、内敛的、却又无比温和的魔力场,这种魔力质感如此独特,如此年轻,让塞拉尔感到一种难以喻的吸引和……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样一个人。
干渴再次袭来,打断了他的观察。他需要水,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且同样精通魔法的年轻人,或许是寻求帮助的最佳对象。
轻轻吸了口气,塞拉尔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足以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
脚步声惊动了花园里的年轻人。
他动作一顿,吟诵声停了下来。他并未立刻转身,而是先细致地完成了最后一下抚触,确保那株月光草安然无恙,然后才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