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周终于过去,城堡里充满了轻松喧闹的气氛。
纽特带着优异的魔法生物保护课成绩和如释重负的心情,兴冲冲地跑向他们的秘密空地。
他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星尘:他成功说服了母亲,这个暑假他可以去拜访一位住在霍格莫德村附近的远房叔叔,这样他就能经常来禁林了!
然而,当他拨开熟悉的灌木丛,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星尘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空地中央迎接他,而是蜷缩在那块巨大的、被月光浸染得光滑的岩石上。
它的身形看起来比平时要模糊一些,银紫色的光晕极不稳定地闪烁着,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得几乎消失。
那双总是沉静如紫晶的眼眸,此刻紧闭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星尘!”纽特惊呼一声,冲了过去。
他不敢贸然触碰,只能焦急地蹲在旁边,“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还是生病了?”
塞拉尔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纽特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不舍,还有一丝纽特无法完全理解的、近乎诀别的意味。
他试图调动魔力让自己稳定下来,但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告诉他,时空的排斥力正在加剧。
他在这个时代停留得太久了,灵核的伤势使得他无法再稳固地维持这个形态,或者说,这个时空坐标已经开始排斥他这个“异物”。
他低低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用尽力气,将一只前爪轻轻搭在纽特的手上。爪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纽特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伤病。这是一种更根本性的、他无法用已知的魔法生物知识来解释的衰弱。
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不……星尘,坚持住!我去找庞弗雷夫人!或者邓布利多教授!他们一定有办法!”
他转身就要往城堡跑,却被一股极其微弱的魔力轻轻拉住。他回头,看到星尘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它不希望惊动任何人。
纽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明白了,星尘的身份是秘密,它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脆弱的,不能被外界知晓。
他无力地坐倒在地,紧紧握住那只搭在他手上的、逐渐变得虚幻的前爪。
“我该怎么办?我能为你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塞拉尔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流泪的少年,心中充满酸楚与感激——他集中最后的精神力,周身开始散发出最后、也是最灿烂的一次银紫色光芒。
这一次,光晕没有扩散,而是缓缓凝聚,在纽特面前,交织、勾勒出一幅短暂的、如梦似幻的景象:
那是他们初次相遇的这片空地,阳光明媚,一只银紫色的狐狸安然休憩,旁边是一个埋头记录的棕发少年。
景象中充满了宁静、温暖和友谊的光芒。但这景象只持续了几秒钟,便如同星光般消散了。
可是纽特看懂了——这是星尘留给他的记忆,是对他们共同时光的总结,是一份无声的告别和感谢。
“我会记得的……我永远都会记得的……”纽特哽咽着,从怀里掏出他那本厚厚的、边缘磨损的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你在这里,星尘。你永远都在这里。”
塞拉尔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微笑的柔和光芒。
它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足边闪烁的星尘也开始向上飘散,如同逆流的萤火,融入逐渐暗淡的黄昏天际。
它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在那块岩石上,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即将熄灭的紫光。
纽特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
最后一点紫光轻轻闪烁了一下,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一颗星辰在告别,然后,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