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亚列租住的公寓楼下。楼梯狭窄昏暗,亚列走在前面,银发在阴影中像一道指引的微光。
斯内普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对方挺直的脊背、窄瘦的腰线,以及随着上楼动作微微摆动的发梢。
房间里,靠窗的书桌上几本明显是禁书的册子随意摊开,书页边缘有亚列工整的批注。
“坐。”亚列指了指书桌旁唯一的椅子,自己靠在窗台上。他解开束发的黑色发绳,银发如月光流淌般散落肩头,几缕贴在颈侧。
这个随意的动作让斯内普呼吸一滞——太亲密了,这个场景太亲密了,就像……就像他们共享着什么秘密。
斯内普放下旧布包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书名上。
他想起艾琳曾经警告过他远离黑魔法,想起托比亚对“怪胎玩意儿”的辱骂。
但另一种声音在他脑海中低语——如果掌握这些知识能让他变强,能让他有资格站在……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的?”斯内普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禁忌炼金术简史》的封面。
书皮冰凉,但他指尖发烫。
“最近。”亚列的回答很简短,他从窗台边走过来,停在斯内普身侧,俯身从书桌上拿起一本笔记。
这个距离太近了——斯内普能闻到亚列身上淡淡的、像雪后松林般清冽的气息,混合着羊皮纸和某种高级墨水的味道。
“我发现学校教的只是冰山一角。魔法部为了维持秩序,刻意掩盖了很多东西——
比如古代如尼文的真正力量,比如某些诅咒的可逆性。知识本身没有善恶,西弗勒斯,限制人们获取知识才是真正的罪恶。”
那声“西弗勒斯”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更像耳语。
斯内普感到耳根发热,他接过亚列递来的笔记,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对方的手指——亚列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触感微凉。
翻开的内页上,是亚列清晰的笔迹,记录着几个改良的魔药配方。斯内普强迫自己专注阅读,他出色的魔药天赋立刻让他看出这些改动的精妙之处。
“这几个配方如果用在owls考试上,能轻松拿到‘优秀’。”
亚列说,他依然站在斯内普身侧,一只手撑在桌沿,银发有几缕垂下来,几乎要碰到斯内普的肩膀。
“但学校不会教。为什么?因为‘太危险’。可如果连风险都无法评估和控制,又算什么合格的魔药师?”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几乎能感知到。斯内普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既想靠近,又想逃离。这种矛盾的感觉几乎让他眩晕。
“你变了。”斯内普突然说,他抬起头,这次没有躲避,直直看向亚列的眼睛——
那双紫眸近在咫尺,他能看到其中细碎的、像星光般的亮点。“在学校时,你不会说这些话。”
亚列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光线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子。斯内普注意到他的睫毛也是浅色的,近乎银白。
“人总是会变的,西弗勒斯。”亚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斯内普从未听过的疲倦,那疲倦让他看起来脆弱,却又因为挺直的脊背而显得倔强。
“或者说,人总是在展露不同的侧面。温柔是一种选择,冷漠也是。这取决于环境需要什么,取决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紫眸望向窗外翻倒巷阴沉的天空,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完美得像雕塑。
“伏地魔正在崛起。你读报纸了。小汉格顿村的袭击只是个开始。当风暴来临时,天真和善良是最先被碾碎的东西。
我需要力量,需要能够保护自己和……重要之物的力量。如果这意味着要探索一些灰色地带,那么我会去探索。”
斯内普的呼吸一滞。亚列提到“重要之物”时,他脑海中闪过几个面孔,但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张脸上——银发,紫眸,此刻带着疏离却依然吸引人的美丽。
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如果自己能变强,强到足以……不,不可能。
亚列身边有小天狼星·布莱克…而他只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来自蜘蛛尾巷的混血,黑袍破旧,指尖沾着永远洗不掉的魔药渍。